
半個月後,周珩到了南城。
他隻知道我去了南城,並不知道具體去了哪家公司。
於是他把原公司近兩年的合作名單翻了一遍。
一家一家找。
最後在一家南城合作公司的官網項目頁,看見了我的名字。
他到前台時,工作人員問:“有預約嗎?”
“沒有。”
“請問您和沈經理什麼關係?”
周珩停頓了一下。
隨後第一次在陌生人麵前說:
“我是她男朋友。”
前台撥了內線。
“沈經理,這邊有位周先生找您。”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前台很快放下聽筒。
“抱歉。”
“沈經理說不見。”
周珩站在那裏。
臉色一點點難看。
七年前,他最怕別人知道。
七年後,他終於肯說“我是她男朋友”。
可那個身份已經連一扇門都打不開。
他從下午一直等到下班。
我出來時,看見他並不意外。
“有事?”
周珩提起手裏的保溫袋。
“你胃不好。”
“南城這邊吃得辣,我給你帶了粥。”
“樓下有粥鋪。”
他手停了一下。
“那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開車。”
“下雨。”
“我有傘。”
三句話。
他就找不到別的理由了。
過去他總覺得自己很會照顧我。
直到我不再需要,他才發現,那些照顧竟然是他唯一會給的愛。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陳俏俏。
周珩直接按掉。
第二次又響。
第三次。
我掃了一眼。
“接吧。”
“沒必要。”
“接。”
他咬了咬牙,還是按下免提。
陳俏俏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珩,我在醫院。”
“手縫了幾針。”
周珩的臉瞬間變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
“人有沒有事?”
話說完,他自己先僵住。
陳俏俏在電話裏問:“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周珩握緊手機。
“不回。”
掛斷以後,他立刻看向我。
“我不會去。”
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急切。
像終於答對了一道題。
我點點頭。
“嗯。”
他怔住。
“就這樣?”
“那我應該怎麼樣?”
周珩臉上的急切慢慢變成難堪。
“繁意,我已經沒回去。”
“我人都追到南城了。”
“你還要我怎麼樣?”
話落下,兩個人都安靜了。
周珩的臉驟然白了。
顯然連他自己也聽出來了。
又是這句話。
我看著他。
“你看。”
“還是這樣。”
“以前你給我買一管藥膏,就覺得我該原諒你讓我疼著睡一夜沙發。”
“現在你不去找陳俏俏,就覺得我應該給你獎勵。”
“周珩,我不是你的考官。”
“你改不改,不用交卷給我看。”
他喉結滾了滾。
半晌才問:“那我怎麼辦?”
我忽然有點想笑。
“你怎麼辦,為什麼要問我?”
“以前我難受的時候,你也沒有問過我怎麼辦。”
我撐開傘。
周珩下意識想跟。
身後有人叫我。
“沈繁意。”
同事任詢從大廳追出來,把文件袋遞給我。
“會議室落的。”
“謝謝。”
他看見周珩,隻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問。
轉身先去了停車場。
周珩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到底還是沒忍住。
“他喜歡你?”
我抬眼。
他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問,卻還是繼續:
“那你呢?”
我撐著傘往雨裏走。
隻留下一句:
“以後我喜歡誰,都不用跟你避嫌。”
這一次,周珩沒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