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下午三點,我拖著兩個箱子上了高鐵。
同一時間,周家的家宴剛開席。
陳俏俏穿著紅裙,坐在周母旁邊。
親戚一口一個“新媳婦”。
周珩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像隻是在完成一個不得不配合的流程。
直到奶奶拿出戒指盒,他才皺眉。
“這個算了。”
周母壓低聲音。
“都做到這一步了,差戴一下?”
陳俏俏也看他。
“阿珩,就一會兒。”
周珩沒接。
不是忽然想起我的委屈。
隻是覺得以後哄起來麻煩。
“她本來就愛多想。”
“真讓她看見戴戒指,晚上又得鬧。”
陳俏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又很快彎起眼。
“你還挺在乎繁意姐。”
周珩哼笑。
“她那脾氣,也就我受得了。”
“戒指不戴,別的隨便。”
“省得她又拿分手嚇唬人。”
於是茶照敬。
全家福照拍。
親戚一聲聲叫陳俏俏“兒媳”。
周珩沒有再阻止一句。
散席時,他才拿起手機。
我中午給他發過最後一條消息。
【不用來接。】
他看了兩秒,心底到底軟了一下,笑了一聲。
隨後回複:
【台階我已經給你了。】
【九點過去。】
【到時候別又抱著我哭。】
消息旁邊跳出紅色感歎號。
周珩皺眉。
“還拉黑了。”
陳俏俏湊來看。
“繁意姐這次好像真生氣了。”
“嚇唬誰呢。”
周珩收起手機。
“七年了,她哪次真舍得走?”
嘴上這麼說,回去的路上他還是繞了十幾公裏。
買了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
經過花店,又停下。
店員問卡片寫什麼。
他想了想,甚至笑了一下。
“寫——別鬧了,回家。”
晚上九點二十分。
周珩站在我的出租屋門外。
密碼錯誤。
他皺眉,又輸一次。
還是錯誤。
臉上的笑終於慢慢消失。
他敲了很久。
屋裏沒有動靜。
隔壁門倒先開了。
房東披著外套探出頭。
“你找誰?”
“沈繁意。”
“走了。”
周珩停了一下。
“走了......是什麼意思?”
房東答得很幹脆。
“走了就是退租了啊,東西全搬空。”
“她說以後也不回來住了。”
周珩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