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瑾宇走到玻璃櫃旁,替我打開門。
“哥哥,你待會兒就坐在這裏。”
他指了指櫃子中央的椅子。
“活動開始後,觀眾可以通過按鈕聽你的認罪錄音。等到最後,你再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向我道一次歉。”
我問:“要坐多久?”
“慶功宴結束就好了。”
他挽住我的手臂,語氣放得很輕,像在討好。
“你放心,我讓人裝了空調,不會悶的。”
父親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進去之前,把這個簽了。”
我翻開文件。
前幾頁是肖像及經曆授權。
最後一頁,卻寫著兩條附加條款:
【本人永久確認六年前片場事故係個人蓄意行為。】
【本人自願與顧家解除親屬關係,並放棄顧家名下的一切權益。】
看到“解除親屬關係”六個字時,我的手指驀地僵住。
理智告訴我,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再過二十多個小時,我就會離開。
顧家的兒子,顧家的財產,顧家的一切,我都帶不走。
可胸口還是疼得厲害。
疼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原主留在身體裏的感情。
他曾經那麼愛他的家。
哪怕被所有人傷害,他心底最深處,仍然藏著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
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恢複成從前的樣子。
也許他們會再叫他一聲哥哥。
“怎麼不簽?”
三姐不耐煩地催促。
我抬起頭,看向父親。
“簽完以後,我就不是你的兒子了嗎?”
父親避開我的視線。
“隻是一份對外協議。”
“等阿宇的慈善大使資格確定下來,我們私下還是一家人。”
大姐從顧瑾宇手中接過筆,遞給我。
“軒軒,聽話。”
軒軒。
我怔怔地看著她。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叫過我了。
恍惚間,我仿佛又看見她蹲在十六歲的我麵前,把鋼筆放進我手心。
她說,軒軒,以後大姐保護你。
我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
“大姐......”
“簽吧。”
她的下一句話打碎了所有幻覺。
“隻有斷幹淨,阿宇才能安心。”
我低下頭,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顧瑾軒。
最後一筆落下,一滴眼淚正好砸在簽名上。
墨跡暈開了一小片。
顧瑾宇皺了皺眉。
“弄臟了。”
他讓助理重新打印一份。
“大姐,合作方要留檔,不能有汙漬。”
顧嵐沒有反對。
第二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一次,我簽得很快。
一滴眼淚都沒有。
工作人員拿走協議,把我推進透明展櫃。
玻璃門在身後合攏。
哢噠一聲。
從外麵鎖死了。
我隔著玻璃,看見父親正低聲安慰顧瑾宇。
沒有人再看我。
係統提示:
【關鍵劇情節點完成。】
【距離宿主脫離:20小時11分。】
我在椅子上坐下,把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
還有二十個小時。
他們不要我了。
沒關係。
我也快有真正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