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大火逼到書桌前,幾步之遙就是窗戶。
來不及了,我必須自救。
我想要去扯床上的床單,結繩從窗戶出去。
可看了眼十六樓的高層,我又有點眼暈。
遲疑的間隙,有斷裂的房梁,砸到我手背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激的我流出熱淚,看著焦黑帶血的皮肉,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我拿起手機給爸媽打電話,電話嘟聲後卻被很快掛斷。
我又給江旭打電話,對方很快接通,卻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熙熙,我現在有點忙,一會給你回複。”
我分明聽到對麵,是林綰叫他拍照的催促聲。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奔湧,疼痛在血液裏瘋狂叫囂。
濕毛巾的水分已經完全蒸發,刺鼻的煙霧鑽入口鼻,我劇烈嗆咳,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想,我可能快死了吧。
突然,火光中,大門被人踹開,穿著消防服的消防員跑了過來。
他給我戴上防護麵罩,溫潤的嗓音在我耳邊提醒,“小姑娘,別睡,堅持一下,我馬上帶你出去。”
眼前模糊一片,我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覺得他像天神一樣。
再醒來,是在醫院。
身上燒傷的地方塗了藥膏,一動扯的生疼,喉管像被人灌了幾斤辣椒水,疼的厲害。
父母帶著林綰、江旭趕來,一進門,就劈頭蓋臉指責。
“林熙,你是個豬嗎?門被反鎖了,不知道給我們打電話!”
我啞著嗓子開口,心卻好像不會痛了,“我打電話,你們就會為我回來嗎?”
父母沉默了,我替他們回答,“你們不會,因為林綰的事,永遠比我重要。”
就像現在,剛逢大難,我等不到一句關係,隻有指責。
“阿姨,叔叔,你們別怪熙熙,她隻是不想打擾我們,另外事故原因出來,是林綰房間的卷發棒起火導致。”
江旭說著,心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定很疼吧?”
他握住我的手,看向我綁著紗布的胳膊。
我還沒開口,林綰卻染著哭腔,給了自己一耳光。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說完,奪門跑了出去。
“綰綰——”
原本溫柔握著我手的江旭,立刻撒手,朝她的方向追去。
胳膊重力落床,本就疼的傷口開裂,再次疼的我撕心裂肺。
之後幾天,父母跟江旭都沒來看我,我知道,他們忙著哄林綰。
好在,還有最後一天。
明天,我這個多餘的人,就再不會打擾他們的生活了。
我自己辦理了出院,自己一個人坐車回家。
路上遇到大雨,我沒帶傘,出租車司機說,受著傷剛出院,怎麼不見家人接我。
我低頭輕聲說,“他們忙。”
“在忙自家孩子也得關心,閨女,這傘你拿著,別讓自己淋濕。”
司機把唯一的傘塞給我。
抱著傘,一直沒再哭的我,終於忍不住落淚,“謝謝,您是個好人。”
我打傘回家,還沒開門,母親就憤怒的奪門而出。
看到是我,不由分說,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又硬又疼,也打碎了我本就四分五裂的心。
“林熙你這個孽障,竟然偷綰綰的升學宴紅包!”
劈頭蓋臉的指責,讓我一怔,“媽,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偷林綰的紅包了?”
我話剛落,林綰含淚現身,身旁跟著嗬護備至的江旭。
“姐姐,我是答應給你分紅包,可你該給我說一聲的,要不是在你書櫃裏發現,我還以為家裏遭賊了!”
遭賊,這分明是指桑罵槐!
“我沒有偷你紅包!不信,調家裏的監控——”
我平淡開口,不屑這種栽贓的無聊把戲。
林綰臉色微變,江旭卻冷聲怒喝,“夠了!林熙,你怎麼變成這樣,因為嫉妒妹妹,就偷盜屬於她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
又一把刀,狠狠插進心臟,可現在的我,早已學會麵不改色捂傷拔刀。
“江旭,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是以什麼立場教訓我?”
江旭瞳孔一縮,“什麼分手,我什麼時候同意......”
他話沒說完,就被林綰打斷,“姐姐,隻要你想要的東西,我都願意給你,但我不希望你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我輕笑,“如果我有罪,也該是法律審判我,而不是你的一麵之詞!”
見我死不悔改,母親提聲,“林熙,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報警?”
我淡然看她,“那你報警好了。”
母親真的報警了,警車來的時候,母親還言辭表示不和解。
“警察先生,這種不知悔改的孩子,最好把她送進看守所關幾天,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我看著義憤填膺的四人,笑的無比燦爛。
甚至不需要警察扣我,就上了警車。
坐上警車後,我給我的親生父親打了個電話,“我被人誣陷,進了警局,想辦法撈我,另外,派人取一下我在林家的行李——”
交代完,我又改了,“算了,不用了,沒什麼重要的東西。”
親爸表示,立刻會派助理撈我。
掛斷電話後,我把父母林綰包括江旭的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這些人,都跟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