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追陸聞嶼。
而是讓警方根據車輛軌跡定位。
車最終停在城南一家私人會所。
會所裏設置了臨時登記窗口。
周知意、陸聞嶼和兩名律師都在。
他們準備繞過正常流程,以海外注冊方式完成婚姻登記,再將文件送往國內認證。
隻要我和陸聞嶼先簽分居協議,他們便可以對外宣稱婚姻關係已實質破裂。
我到場時,陸聞嶼正準備簽字。
他服用過鎮靜藥,臉色異常蒼白,握筆的手也不穩。
周知意扶著他的胳膊。
“隻要簽完,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推門進去。
“恐怕不行。”
陸驍站起來攔我。
“這是私人場合。”
我將醫院報警記錄放到桌上。
“陸聞嶼是高危患者,擅自離院。誰協助他離開,誰就可能承擔法律責任。”
陸驍不以為意。
“他神誌清醒,有權拒絕治療。”
“清醒?”
我看向陸聞嶼。
“你知道今天幾號嗎?”
他皺眉。
“二十四號。”
今天是二十六號。
“你還記得上午剛簽過放棄治療聲明嗎?”
“記得。”
“聲明上寫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周知意搶著說:“他隻是太累了。”
我將醫生帶進來。
現場評估顯示,陸聞嶼處於藥物影響下,短時記憶和時間定向力明顯異常,不具備簽署重大法律文件的穩定認知狀態。
律師當場終止程序。
陸驍惱羞成怒。
“江棲月,你是不是非要等他死在你丈夫的位置上?”
“對。”
所有人都愣住。
我沒有避諱。
“他可以不愛我,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也可以等身體恢複後通過法律程序離婚。”
“但他不能在意識不清時,把三個孩子的利益交給一群等他斷氣的人。”
陸聞嶼坐在椅子上看著我。
“你真的是為了孩子?”
“否則呢?”
“為了公司?”
“公司也是孩子的資產。”
“就沒有一點為了我?”
我與他對視。
十一年婚姻,終於走到了必須說真話的時刻。
“曾經有。”
“你第一次出軌後,我希望你回頭。”
“第三次時,我想維持家庭。”
“第七次時,我隻想讓孩子少受傷害。”
“到了周知意,我連你愛誰都不在乎了。”
“我隻希望,你別死得太難看。”
陸聞嶼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周知意卻突然笑了。
“聽見了嗎?她已經不愛你了。”
“聞嶼,隻有我願意陪你走到最後。”
她走到陸聞嶼麵前,想握住他的手。
我直接拿出一份照片。
周知意與陸驍在基因檢測中心停車場擁抱。
第二張,是兩個人一起進入酒店。
第三張,是他們購買男方生殖樣本保存服務的記錄。
陸聞嶼看完,臉色徹底變了。
“什麼意思?”
我替她回答:
“她在準備懷孕。”
“孩子會是陸驍的,卻會通過醫學記錄和婚姻關係,被包裝成你的遺腹子。”
周知意搶過照片。
“假的!”
陸驍也怒道:“你找人跟蹤我們?”
“有問題嗎?”
“我們隻是合作夥伴!”
我播放了停車場錄音。
周知意說:
“等陸聞嶼死後,孩子就是繼承人。”
陸驍回答:
“必須在他死前完成登記,不然很難解釋孕周。”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陸聞嶼像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氣。
他靠在椅背上,半天沒動。
周知意還想解釋。
“聞嶼,你聽我說——”
“滾。”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她。
周知意的表情碎了。
“你讓我滾?”
“滾出去。”
“你以為江棲月是真心救你?她就是想拿股份!”
陸聞嶼猛地將桌上的文件掃到地上。
情緒激動的瞬間,他胸口劇痛,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我立刻讓醫生急救。
救護車趕來,將他送回醫院。
手術室外,主任對我說:
“夾層進一步擴張。現在手術,成功率不到五成。”
“如果不做呢?”
“隨時可能死亡。”
我握著手術同意書。
陸聞嶼清醒後,卻拒絕簽字。
他隻提出一個要求:
“讓江棲月進來。”
病房裏,他看了我很久。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後悔沒有原諒我?”
“不會。”
“這麼肯定?”
“原諒不是手術藥,救不了你的命。”
他苦笑。
“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的我,以為愛可以換來愛。”
“後來呢?”
“後來發現,隻能換來得寸進尺。”
陸聞嶼閉上眼。
“手術我會做。”
“但我要先重新錄一份董事指令。”
“我要親口告訴所有人,孩子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我沒有感動。
隻問:“條件是什麼?”
他睜眼看著我。
“陪我去跨年酒會。”
“我要在所有人麵前,最後做一次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