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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我主動去找陳荔。

“月底要清理的舊設備,今天能看嗎?”

陳荔一臉為難。

“能倒是能,不過大部分已經壞了。”

“我想給展覽找幾件實物。”

這個理由並不突兀。

陳荔很快帶我去了地下倉庫。

舊設備按照收購來源分箱存放。

我順著標簽一路尋找,終於看見安寧康複中心的名字。

箱子裏裝著廢棄主機、讀取器,還有十幾塊等待銷毀的硬盤。

其中一塊貼著褪色標簽。

隻能勉強認出兩行字。

六月二十七日。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這些硬盤裏有什麼?”

負責清點的員工搖頭。

“應該都是普通設備備份。”

“時間太久,基本讀不出來了。”

“我能留下這塊嗎?”

“登記一下就行,反正明天也要銷毀。”

我沒有當場讀取。

中午,周辰來找我吃飯。

他從我手中抽走資產清單,隨意翻了兩頁。

“怎麼查到這些了?”

“曆史展覽隻有照片,太單調。”

我伸手拿回清單。

“想找幾件創業初期的舊設備。”

他沒有繼續阻止,隻替我擦掉嘴角的奶油。

“晚上早點回家。”

“我訂了餐廳。”

整個下午,周辰都沒有再提倉庫。

他照常帶我試菜,還把下一場發布會的嘉賓名單交給我決定。

他的態度讓我產生了一瞬間的遲疑。

也許那塊硬盤真的什麼都沒有。

臨近下班,我還是將它帶進一間閑置的剪輯室。

我隻讓技術人員安裝了通用的硬盤恢複程序。

對方以為我想找回早期遊戲素材。

程序啟動後,屏幕彈出提示。

【文件嚴重損壞,預計修複時間:兩小時。】

進度達到百分之二十時,周辰發來消息。

【餐廳已經訂好,我上樓接你。】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微微發緊。

如果現在中止,明天硬盤登記入庫,我未必還能單獨接觸它。

我回複:

【正在忙,你先去餐廳,我結束後過去。】

這個理由即使被核實,也沒有破綻。

我關掉手機提示,將剪輯室的門反鎖。

修複進度緩慢向前。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六十。

走廊裏的人陸續離開。

百分之八十時,外麵響起電梯抵達的聲音。

我抬起頭。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對方經過幾間辦公室,最後停在了剪輯室外。

門鎖被人擰了一下。

沒有打開。

我關掉燈,隻留下電腦屏幕的一點微光。

門外的人停了幾秒,很快又離開了。

我沒有追出去。

也不知道剛才的人是不是在找我。

屏幕上的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一行提示突然彈出。

【檢測到核心文件,是否進行深度恢複?】

我點擊確認。

電腦發出沉悶的運轉聲。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進度條終於走完。

【六月二十七日。】

【影像恢複成功。】

我握住鼠標,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我按下播放鍵。

漆黑的屏幕亮起第一點白光。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噠’。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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