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品牌經理陳荔送來一批周年慶照片。

公司準備籌建曆史展館，她最近正帶人整理創業時期的資料。

“地下倉庫裏還有不少舊設備。”

陳荔抱怨道：

“月底前都要清掉，我這幾天快住在公司了。”

我幫她挑選宣傳素材時，無意間看到一張舊照片。

照片裏的辦公室隻有十幾平方米。

周辰站在“辰星互娛”的牌子旁，身後是四名早期員工。

拍攝日期是五年前三月。

我下意識坐直身體。

周辰明明告訴過我，他是五年前六月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這是辰星最早的辦公室？”

“當然。”

陳荔放大照片。

“周總用三個月成立公司，六個月後推翻原項目，決定做王者。”

我翻開同期文件。

穿越前，我也在遊戲公司做市場運營。

技術方案我未必看得懂。

但一個項目什麼時候換了方向，我不會看錯。

辰星最初做的隻是一款普通競技遊戲。

變化出現在六月二十八日。

從那天起，項目突然有了《王者榮耀》的雛形。

如果剛創業的周辰就是我的丈夫，他為什麼後麵才拿出這些東西？

如果丈夫是創辦王者時才穿越過來，照片裏的人又是誰？

昨晚才消失的疑問重新冒了出來。

下午，我去了許言的辦公室。

他是公司的第一批員工，照片裏也有他。

“周辰那年三月就開始創業了？”

“是。”

“可他告訴我，他在那年的六月才來到這裏。”

許言掃了一眼照片。

“周總當年受過傷，有些時間可能記混了。”

我點點頭，又問。

“你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更換項目嗎？”

“原來的產品沒有前景。”

“況且，創業公司換方向很正常。”

我還想再問，周辰的助理便敲響了門。

“林總，周總請您去一趟新園區。”

趕到新園區時，周辰正站在一座尚未完工的演播廳裏。

幾十塊屏幕整齊排列。

遊戲主播可以在這裏開播。

觀眾能夠發送評論、贈送虛擬禮物，還能一鍵跳轉到主播使用的遊戲。

“辰星下個月上線的直播平台。”

周辰遞給我一份泛黃的策劃書。

“最早的方案，寫於五年前他剛創業的時候。”

策劃書詳細記錄了主播簽約、內容推薦、虛擬禮物和賽事轉播。

在這個世界，直播行業才剛剛興起。

五年前，更沒人提出過如此完整的運營模式。

文件末尾是周辰的簽名。

墨跡已經暈開，紙張邊緣也有明顯的翻閱痕跡。

“你那時候想做直播？”

“我最早沒想做王者。”

周辰帶我走到屏幕前。

“我能想起的隻有一些工作經驗，所以想先做熟悉的事。”

“後來記憶恢複，才決定推翻原來的項目。”

大屏幕亮起。

畫麵上是一幅手繪草圖。

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女人窩在沙發裏，懷裏抱著手機。

“這是我當時畫的啟動頁。”

周辰望著畫上的女人。

“我不記得你的樣子，隻記得你喜歡靠在沙發右邊玩王者。”

那是我在家裏的固定位置。

沙發右側靠近插座，手機沒電時不用起身。

周辰握住我的手。

“五年前寫下這份策劃時，我一直在想。”

“如果你也來了，也許有一天，會在某塊屏幕上看見我。”

那份策劃早於王者立項。

如果周辰不是穿越者，他怎麼會知道完整的直播模式？

又怎麼會記得我喜歡待的位置？

我望著屏幕上的女人，剛剛生出的疑問，再一次動搖了。

也許他沒有騙我。

他隻是受過傷，將穿越、清醒和創業的時間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