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爺認定,女人成不了大器,沈家的家業隻能靠男人。
他認為三個兒子沒本事,是他太仁慈。
於是從小培養六個孫子,隻有孫女的我被排除在外。
我拿下全國大獎,依舊隻是集團的工程師。
六個堂弟,卻各自分到了一塊地。
老大負責市中心的頂級豪宅。
為了讓客廳更大,他要求取消每套房的廁所。
他說普通人才需要廁所,真正的有錢人講究空間感。
爺爺沒理我的提醒,隻說我一個女孩懂什麼。
樣板房開放當天,幾百名客戶參觀完,隻問了一個問題:
“廁所呢?”
老大指著兩公裏外的私人會所。
“有專車接送。”
當天,訂單全部退光。
爺爺氣得撤掉老大,轉頭看向老二。
我又遞去風險報告。
他還是沒接。
可老二設計的地下車庫,好像隻有入口。
......
準確來說,車庫隻有一條出入坡道。
早上統一進,晚上統一出。
二堂弟沈承嶽把這叫軍事化管理。
他說,亂停車是人性懶散,必須用紀律糾正。
新城開放當天,他給所有業主發了一張時間表。
一號樓七點進場。
二號樓七點十分。
遲到一分鐘罰款五百。
有人問,臨時有事怎麼辦。
承嶽冷冷回答:
“那就提前預判。”
爺爺聽完十分滿意。
“承嶽從小最守規矩。”
“集團就需要這樣的管理者。”
我看了一眼項目責任書。
“爺爺說得對。”
“既然承嶽這麼有信心,就讓他親自簽字吧。”
承嶽怕我搶他的功勞,簽得十分痛快。
開放當天,幾百輛車依次駛入車庫。
承嶽站在入口,拿著擴音器指揮。
有輛車慢了幾秒,他就讓保安把車主攔下登記。
爺爺開著最喜歡的古董車過來。
承嶽看了眼時間。
遲到了三分鐘。
他大手一揮,讓保安把爺爺也攔在外麵。
爺爺的臉當場黑了。
承嶽卻十分認真。
“爺爺,製度麵前人人平等。”
爺爺愣了半天,竟然點頭誇他有原則。
好不容易等到下一批進場,爺爺的古董車才被放進去。
沒過多久,車庫的控製係統壞了。
唯一的坡道被升降柱封死。
裏麵的車出不來,外麵的車進不去。
偏偏這時,一名老人突發心臟病。
有人讓承嶽先放救護車進去。
他拿著擴音器拒絕。
“後麵的人都在排隊。”
“怎麼能因為一個人破壞整體秩序?”
老人的女兒氣得要打他。
承嶽卻讓保安把她列入失信業主名單。
我指著西側的牆,提醒他那裏可以臨時打通。
他不肯聽。
為了證明自己比我懂工程,他隨手指向另一麵牆。
“砸這裏。”
工人一錘下去,消防水管當場爆開。
車庫裏瞬間成了一片海洋。
爺爺剛修複不久的古董車,正好停在最低處。
車門都沒來得及打開,就被水淹了大半。
爺爺站在樓梯口,嘴唇直哆嗦。
承嶽還在安慰他:
“爺爺,沒關係。”
“車泡了可以修,紀律亂了就再也立不起來了。”
爺爺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進水裏。
最後還是我讓人從西側破牆,把老人和車輛送了出去。
承嶽被撤職時,滿臉不服。
他認為自己唯一的錯誤,就是保安執行得不夠堅決。
三堂弟沈承朗扶著爺爺離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二哥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爺爺放心,我負責的養老公寓,最懂老人需要什麼。”
第二天上午,他負責的養老公寓裏,幾十名老人一起抄起椅子,開始砸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