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賀昱把我們迎賓海報上的婚紗照換成了他和閨蜜薛寧的。
麵對我的質問,他再一次搬出那句八年不變的說辭。
“賀家樹敵無數,為了你的安危,婚禮由寧寧替你是最穩妥的辦法。”
薛寧穿著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婚紗,雀躍地看著我。
“夏夏,這場婚禮就是個幌子,賀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戀愛第一年,賀昱對我的寵愛,圈內圈外無人不知。
直到我被賀家仇家綁架,差點丟了命。
薛寧趁我昏迷,向賀昱提議由她來做他的假女友。
“這樣仇家的視線就會落在我身上,夏夏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從那天起,他對她有求必應,極盡溫柔。
我生日那天,薛寧一句貓丟了。
他扔下我去找,一桌飯菜等到涼透,他都沒回來。
我拿行業最高獎那天,薛寧恰好暈倒。
他抱著她衝出會場時,連一個解釋都沒有給我。
我動手術,薛寧一個家裏跳閘怕黑的電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入戲之深,深到每一次取舍,被放下的都是我。
台下掌聲雷動,薛寧挽著賀昱一步步走向本屬於我的婚禮殿堂。
戒指套上薛寧指尖的前一秒,我看見賀昱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他說:“我愛你。”
我從指尖涼到心底,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賀昱早就在一次次奔向薛寧的時候,把我忘在了原地。
......
交換完戒指,有人喊“親一個”,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薛寧紅著臉踮起腳尖,賀昱低頭吻住她。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塊,忍著疼轉身退進了更衣室。
不知過了多久,賀昱走了進來。
他捏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
“委屈你了,夏夏。”
“但我和寧寧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如果你出了事,我和寧寧該怎麼活?”
我盯著他滿眼的擔憂,隻覺得荒誕。
“這是我自己親手打造的婚指,我給你戴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做工粗糙,邊緣還帶著毛刺。
我看著那枚戒指,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賀昱,你給薛寧戴上的那一枚,是你上個月親自去德國花五百萬拍回來的吧?”
他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是,但你也清楚,這一切都是演戲。”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不耐。
“而且,夏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拜金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口一寸一寸涼下去。
自從薛寧假扮他女友開始,他送我的禮物,從奢侈大牌變成了路邊小店的首飾。
每一次他都笑盈盈地說:“寧寧說送大牌給你太高調了,容易讓仇家懷疑我們。”
“這些小東西也很好看,你也不會介意吧?”
我確實沒介意過。
我以為,他們是真的為我好。
可每次他送完我這些“不張揚”的禮物後,薛寧身上就會多一件限量款首飾或最新款的包。
有一回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薛寧立馬慌張地解釋。
“這些都是為了迷惑仇家買的A貨啦,我怎麼敢花賀總的錢。”
我當時居然信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這八年,他們聯手把我當傻子哄。
賀昱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在鬧情緒,上前一步想抱住我安撫幾句。
我正打算伸手推開,更衣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阿昱,要敬酒了。”
薛寧目光掃過賀昱正伸向我的手,臉上笑容瞬間僵了一秒。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打趣道。
“哎呀,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那我出去等吧,你們好了就出來。”
賀昱條件反射般推開了我,兩步走到薛寧麵前,語氣急切。
“你瞎說什麼,我跟你出去。”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賀昱,薛寧。”
我盯著他們緊扣的十指,一字一頓。
“你們當我是死的嗎?”
薛寧率先反應過來,慌張地抽回手。
“夏夏,一出去都是賓客,我們這也是為了騙過那些仇家。”
我扯了扯嘴角,嗤笑出聲。
“是嗎?那你們入戲挺深的。”
薛寧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夏夏,你要是不開心,我現在就把婚紗脫下來還給你。”
“我走,我走行了吧?”
她說要走,腳下卻沒動半步。
賀昱立刻皺起眉看向我:“許知夏,寧寧替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你知道嗎?”
“你竟然懷疑她?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陌生。
那個為了救我不惜自殘的人,他真的存在過嗎?
還是說,從答應薛寧那天起,他就不再是當初那個愛我的賀昱了。
我摘下脖子上他送我的項鏈,放在化妝台上。
“賀昱,你不用演了。我退出。”
賀昱愣住了,薛寧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了三秒,賀昱抓起那條鏈子,麵色鐵青。
“許知夏,你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