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總能透過洞口看到妹妹那頭的臥室。
牆壁是粉色的,床是夢幻的公主床,還帶帷幔,她有專屬桌子,上麵打扮得很好看。
一牆之隔,我的房間又黑又小。
一張小破桌還是妹妹小學淘汰下來的舊桌子,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也是妹妹小時候公主房淘汰下來的。
長身體後,一米五的床太小,我鼓起勇氣問爸媽要新床。
爸媽總說,手上沒錢,等發工資就給我買新的。
等啊等,等了十年。
“姐。”
洞口裏傳出妹妹的聲音。
我順著看過去。
洞口伸出一根小木棍,上麵掛著一條金項鏈。
“姐,這是媽給的畢業禮物,一個金戒指一個金項鏈,小時候咱說好啦,不管什麼都一人一半,喏,這重的項鏈送你。”
我把木棍推回去:“不用了,這是媽送你的。”
妹妹不由分說把木棍上的項鏈抖掉。
“不行,說好的一人一半,姐收下吧!”
“雖然爸媽偏心你,但我永遠偏心姐姐~”
金項鏈掉在破舊小桌上,桌麵斑駁的看不出從前的模樣。
我的心好似墜落在荒蕪的沙漠裏。
“昭昭。”
“怎麼啦?”妹妹的聲音透過洞口傳來。
我握住金項鏈,淚水砸在上麵:“沒事。”
“那我出去啦,千萬別讓媽知道哦,不然她又要發火了。”妹妹離開。
我閉上眼。
心裏有些恨她。
恨她為什麼不能像爸媽那樣狠心。
又恨自己,明明是爸媽的錯,為何要牽連無辜。
小時候爸媽對她偏心,她卻總會透過洞口把零食分給我,把零花錢分給我。
就像她說的,爸媽偏心她,但她偏心我。
可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幸福。
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窺視她的幸福,想恨卻又恨不起來。
“吃飯了。”媽媽冷冷地推開門,“多大的人了吃飯還要人叫。”
我慌亂擦掉眼淚,握金項鏈的手塞後背:“知道了。”
“媽,下次能不能進我房間敲門?”
媽媽上下打量我,陰陽怪氣:“是,大小姐,現在我這個當媽的一點人權都沒有了,伺候你們吃伺候你們穿,跟個保姆似的還落不到好。”
她不耐煩關上門。
解釋的聲音隨著摔門而咽了回去。
“我隻是想要個尊重......”
我把項鏈塞在枕頭底下,打算吃完飯再還回去。
出去就看見媽媽溫柔地敲妹妹的房門,等妹妹說可以進的時候,她才進去。
我垂下頭,坐在飯桌上。
我的麵前是一碗素掛麵。
妹妹那頭有糖醋排骨,魚香茄子,鍋包肉,還有一碗帶荷包蛋的肉湯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