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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冰冷的石階上，看著那兩道相攜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

地上的石頭很涼，貼在我的臉上，帶走我僅存的溫度。

一個粗使丫鬟走了過來，用一塊粗糙的抹布胡亂地在我額頭上擦了擦。

她拿來一卷白紗布，在我的頭上纏了幾圈，動作粗魯，弄得我傷口再次流血。

“快點換衣服，今天是蘇棠小姐的及笄禮，老爺讓你去前廳露個臉。”

丫鬟扔下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沒有說話，順從地把衣服換上。

我跟著她走到國公府的正廳。

正廳裏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紅色的綢緞。

京城裏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都坐滿了，桌上擺著精致的糕點和美酒。

顧淩寒和容景一左一右站在蘇棠身邊。

蘇棠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禮服，頭上戴著金色的發釵，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他們正圍著她，低聲說著什麼，逗得蘇棠笑。

我站在正廳的角落裏，顯得與這裏的熱鬧格格不入。

蘇棠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銀色的長命鎖。

那是我親生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鎖麵上已經有些磨損，但被我擦得很亮。

“呀，姐姐脖子上的鎖，怎麼瞧著與我當年丟失的那枚一模一樣？”

蘇棠的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容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眉頭微微一皺，抬腳朝我走了過來。

我本能地用右手捂住胸口的長命鎖，身子往後縮了縮，對著他笑。

“不給，這是娘的，不給。”

我的聲音含糊不清，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周圍的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這就是國公府那個傻子千金啊？”

“穿得這麼破爛，真是不嫌丟人。”

聽著這些議論，容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覺得我的存在讓他丟了麵子。

“昭昭，把鎖給棠棠，聽話。”

容景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我拚命搖頭，雙手死死地攥著那枚長命鎖，指甲掐進肉裏。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傻了三年，我唯一沒有弄丟的東西。

顧淩寒也走了過來，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昭昭，一個鎖而已，棠棠喜歡就給她，大哥以後給你買更好的。”

他說著，直接伸手抓住我的右手腕。

他用力捏住我的右手腕，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疼得眼淚流了出來，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容景趁機上前，右手用力一扯。

銀色的鏈子斷開，在我的脖子上勒出一道猩紅的血痕。

他把長命鎖拿在手裏，轉過身，親手戴在了蘇棠的脖子上。

“棠棠，這鎖以後就是你的了。”

容景溫柔地對蘇棠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蘇棠摸著胸口的鎖，眼中滿是得意。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冰茶，走到我麵前。

“姐姐，謝謝你的成全，喝杯茶消消氣吧。”

她把茶杯遞到我嘴邊。

我沒有接，隻是看著她。

蘇棠的手突然一抖，整杯冰茶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茶水混著冰渣，砸在我的額頭上，順著剛剛裂開的傷口流了進去。

尖銳的劇痛讓我整個人顫抖了一下。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我，有人在低語，有人在指指點點。

顧淩寒和容景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人上前幫我。

我站在大廳中央，任由茶水與血水在臉上橫流。

突然，我抬起頭，對著容景和顧淩寒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卻毫無溫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