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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夕顏沒有接那件伴娘服。

她站在客廳中央，臉色因為脫離世界的反噬而蒼白得厲害，胸口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我不去。”

她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顧長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晚晚隻是想要一場完整的婚禮。”

喬夕顏抬眼看他，眸光平靜得像一潭已經徹底幹涸的水。

“和我沒有關係。”

顧長安眉心緊緊擰起，仿佛無法理解她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不聽話。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你老師現在還在顧家的醫院裏，手術費、後續治療，還有那份繼續留在研究院的資格，都由顧氏負責。”

喬夕顏指尖微微一顫，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妥協。

“我可以去當伴娘。”

顧長安神色稍緩。

“但你要答應我，照顧好老師。”

這句話落下，顧長安的表情忽然僵了一瞬。

她說話的語氣太過認真，像是在交代什麼重要的後事。

他盯著她蒼白的臉，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陣不安。

“你到底怎麼了？”

喬夕顏沒有回答。

她隻是從陸思晚手裏接過那套伴娘服，轉身朝樓上走去。

顧長安望著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卻被陸思晚輕輕挽住了手臂。

“長安，明天就是婚禮了，別因為這些小事不開心。”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陸思晚帶著笑意的臉，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喬夕顏被傭人叫醒。

來到了新娘化妝間，這裏沒有別人。

陸思晚坐在鏡子前，穿著潔白的婚紗，裙擺鋪滿地麵，手指慢慢撫過胸口的水鑽，臉上寫滿了得意。

她看著鏡中的喬夕顏，笑得溫柔又刺眼。

“你想了這麼久的婚禮，現在被我搶走了，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喬夕顏低頭替她整理著袖口。

“不會。”

陸思晚轉過身，故意將婚紗裙擺往她麵前鋪開。

“你當了顧長安這麼多年的舔狗，可他一直在舔我，甚至為了我把你送進手術室，連你的腎都能拿來救我。”

“現在我穿上你的婚紗，站在他身邊，你卻隻是伴娘。”

她每句話都說得輕描淡寫，卻精準地踩在喬夕顏最疼的地方。

喬夕顏看著她，忽然問道：“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不放過他？”

陸思晚怔了一下，很快笑出了聲。

“放過他？”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特別可笑的話。

“顧長安有錢，有能力，隻要他一直圍著我轉，就會一直幫我解決麻煩，我和瑋禎的日子也能過得舒舒服服。”

“再說了，我就算不喜歡他，也絕對不允許他去喜歡別人。”

陸思晚站起身，走到喬夕顏麵前，替她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飄帶，動作親密，語氣卻惡毒。

“所以你最好識相一點，自己乖乖滾。”

喬夕顏看著她眼中的占有欲，終於明白了。

顧長安把自己的真心捧到了陸思晚麵前，而陸思晚卻把那顆真心當成了可以隨時取用的工具。

她不愛他，卻享受著他的追逐。

喬夕顏苦澀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她轉身離開化妝間。

......

婚禮儀式即將開始。

顧長安站在禮堂盡頭，手心不知不覺沁出薄汗。

他本該期待陸思晚穿著婚紗朝自己走來，可腦海裏反複出現的，卻是喬夕顏穿著婚紗的樣子。

她笑著站在花海裏，裙擺被風吹起，手上戴著他親自送出的戒指。

顧長安忽然有些心慌。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場假婚禮。等一切結束，他會補給喬夕顏一場真正的婚禮，會讓她重新戴上顧家女主人的戒指，成為自己真正的妻子。

禮堂大門緩緩打開。

陸思晚穿著婚紗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可她身後空空蕩蕩，沒有喬夕顏的身影。

顧長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伴娘呢？”

沒有人回答。

他壓下心底驟然升起的不安，沉聲吩咐保鏢去找喬夕顏。

“婚禮上伴娘不在，成何體統。”

陸思晚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挽住他的手臂。

“長安，別管她了，儀式馬上就要開始。”

顧長安卻沒有動。

直到牧師開始宣讀誓詞，他仍舊不斷朝禮堂入口看去。

交換戒指的環節到了。

陸思晚伸出手，等著顧長安將戒指戴上。

顧長安垂眸看著那枚戒指，心中卻忽然閃過喬夕顏空蕩蕩的手指。

下一秒，樓上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下意識抬起頭。

高處的欄杆邊，一個穿著白色的身影猛地翻了出去。

與此同時，樓下所有人的尖叫聲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