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恒之做了個噩夢。
恍惚間,好似聽到周悅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發燒了?”
“這麼多年,還是學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溫柔的小手在他的額間摩挲,裴恒之依稀回到了與周悅顏剛談戀愛的時候,她對他百般柔情,可後來......
裴恒之渾渾噩噩猛然驚醒,渾身已是大汗淋漓。
他發現床旁放了杯已經涼透了的開水,用的是周悅顏的杯子。
意識到是周悅顏給他倒的熱水後,裴恒之掀開被角下了床。
剛剛那一切,好像不似做夢。
拉開抽屜,最下麵壓著一張裴恒之保存許久的,可以證明他無罪的證據......他麵露猶豫。
“周悅顏?”
裴恒之起身,沙啞的嗓音被黑暗吞沒,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緩慢地走到了主臥房門外。
裏麵亮著一絲微弱的光。
房門半掩著,他正要推門,周悅顏的聲音卻淡淡響起:
“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名正言順留在周家。”
“可要是妹夫不同意......”蘇天敬麵露猶疑。
“他不會不同意。”周悅顏語氣淡漠,“為了我,他連大牢都願意蹲。不過是個名份罷了,有什麼所謂?”
“再說了,眼下除了我,誰還會要他這個坐過牢,還成分有問題的男人?除了跟我在一起,他別無選擇......”
裴恒之的手重重垂下去,雙眼麻木地看著屋子裏的兩個人。
燈光很暗,隻照亮他們的一邊身體。
另一邊沒 入黑暗之中。
但很快,裴恒之注意到蘇天敬身邊,睡了個孩子。
他本以為是蘇天敬的兒子,卻沒想到,一聲呢喃後,周書軒的腦袋動了動。
早在幾年前,裴恒之就為了鍛煉周書軒的膽量,讓他單獨睡覺。
可這一年,周書軒不僅和蘇天敬一起睡。
甚至,周書軒還是脫光了,跟他躺在一個被窩裏的!
宛如一道驚雷劈下,裴恒之震驚地瞪大雙眼,再顧不上其他,直接衝了進去!
他將周書軒一把搶過,幾乎歇斯底裏:
“蘇天敬,你還要不要臉!?”
“你陪他睡覺就算了,他已經長大了,怎麼能不穿衣服?”
“他是我的兒子!不是你蘇天敬的!”
裴恒之的情緒徹底崩潰,扯著蘇天敬的衣服要讓他給個說法。
“砰”的一聲,蘇天敬竟然直接摔了下去!
他的腦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桌角上,瞬間鮮血四濺。
他發出絕望的低吼聲:“眼睛......我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了!”
偏偏這時,房門推開,好幾個醫生護士站在門口,俱是震驚地瞪大雙眼。
蘇天敬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本來就沒什麼本事,現在眼睛也看不到了,以後更是沒用,我還怎麼活?”
“妹夫,我知道,我待在你家,讓你看不慣了,可你也沒必要這樣傷害我吧?我——我不活了!”
蘇天敬站起來,像是真的瞎了一般,四處亂撞,想要撞牆。
所有人都衝過來勸他,讓他冷靜。
將他重重包圍起來。
裴恒之覺得自己又燒起來了,他渾身滾燙地被人擠到角落裏,接受著無數人的指責,他們伸出手,似乎要把所有侮辱人的話語都往他頭上潑。
“裴恒之,你這是自己的名聲盡毀,還要拖人下水啊!你也太惡毒了!”
“是啊,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你姐夫一心惦記著你,看你發燒嚴重,還專程打電話喊了這麼多的醫生護士過來替你看病,合著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那些議論砸得裴恒之頭腦發昏,他隻能不停地搖著頭,嘗試解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沒人信他。
他孤立無援。
終於,他的視線落到一旁站著的周書軒身上。
他瞬間升起無限希望!裴恒之衝過去,抱住周書軒,急切開口:
“軒軒,我是爸爸啊,你幫爸爸解釋,爸爸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