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瞬間凝滯了。
直到薑晚凝猝然衝上前,將顧藝寧一把抱進懷裏,臉上帶著刻意的心疼和後怕:
“寧寧!你跑哪兒去了?嚇死媽媽了!”
民警看了眼薑晚凝,又轉向顧藝寧,柔聲問:“小朋友,他們是你的爸爸媽媽嗎?”
顧藝寧怯生生地看了薑晚凝一眼,小聲地“嗯”了一聲。
民警見狀帶著薑晚凝去核實身份信息,現場隻剩下兩大兩小四個人。
許清辭的目光落在顧澤銘的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原來你還有一個孩子啊。”
顧澤銘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隻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阿辭你別誤會,寧寧是薑晚凝的孩子,薑晚凝出獄後就結婚生子了,不過後來離婚了。我們今天在餐廳偶遇,她說孩子走丟了,我幫忙送她來警局報案而已。”
“幫忙?”許清辭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誚,“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熱心腸了。”
顧澤銘不悅蹙眉:“阿辭,那些事都過去了,晚凝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大家同學一場,她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你能別揪著不放了麼?”
懲罰?
是指他把薑晚凝嬌養在別墅裏,讓她為他生兒育女的懲罰麼?
許清辭扯了扯唇角,正想說什麼,薑晚凝已經核實完身份,辦好手續,走了出來。
她想要帶走顧藝寧,顧藝寧卻緊緊攥著許清辭的衣角,不肯放手。
薑晚凝強撐的笑意一凝,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就在她準備強行將顧藝寧抱走時,許清辭抱起顧藝寧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的顧藝安見許清辭緊緊抱著顧藝寧,全然都沒理會自己,小嘴一癟,當場發起了脾氣:“媽媽!你是我的媽媽,為什麼要抱著別的小孩!你是壞媽媽,我再也不要你當我的媽媽了!”
許清辭腳步未停,“正好,那就讓薑晚凝給你當媽媽吧。”
顧澤銘幾步追上許清辭,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眉頭緊蹙:“許清辭,能不能別鬧了?小孩子的話你也要較真吃醋麼?而且你怎麼會認識寧寧?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
許清辭抬眼,迎上他的視線,“小孩走丟了,在路邊哭著要找媽媽,我碰巧看見就把她帶來警局了而已。”
“還有,我沒鬧。既然顧藝安那麼喜歡薑晚凝,那就讓她親手照顧他好了,家裏不是正好缺個保姆麼?她坐過牢,應該不好找工作吧,就當照顧老同學了。”
聽到許清辭貶低薑晚凝,顧澤銘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裏壓著怒意:“許清辭,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刻薄,晚凝......”
“沒關係的,澤銘。”薑晚凝打斷他,順勢接過話茬,“我也挺喜歡安安這孩子的,正好我最近在找工作,那我就謝謝許小姐不計前嫌的關照了。”
許清辭扯唇笑了一下,抱著顧藝寧上了車。
自從薑晚凝住進別墅後,許清辭便開始不再打理家務。
她不再天不亮就爬起來,準備顧藝安愛吃的營養早餐,不再算著時間燉好醒酒湯,坐在沙發上等顧澤銘應酬回家。
那些曾經被她當成分內事的瑣碎,如今盡數丟給了薑晚凝。
但薑晚凝這些年被顧澤銘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本應付不暇。
廚房裏堆著沒洗的碗碟,客廳裏散落著孩子的玩具,顧澤銘開會要穿的西裝被燙出一個大洞......
曾經井井有條的家,漸漸變得一團糟。
許清辭卻渾然不覺般忙著準備離婚材料和比賽。
而顧藝寧也在她的照顧下,對她越發依賴。
再一次把顧藝寧哄睡著後,許清辭回到房間,剛推開門就和坐在臥室沙發上的顧澤銘對上了視線。
“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他靠著沙發椅背,聲音低沉,“安安隻是個孩子,你和他置什麼氣?”
許清辭抬眼看他:“我沒置氣。”
“那為什麼不管家裏的事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睨著她,“安安這個星期都遲到幾次了,你知道麼?你整天圍著寧寧轉,還記不記得誰才是你的孩子?”
許清辭輕嗤一聲:“誰才是我的孩子,你不是清楚麼?”
顧澤銘愣了一下,心中閃過異樣的情緒:“什麼意思?”
許清辭攥緊拳頭,“寧寧不親近薑晚凝,卻更親近我這個隻見過幾次的陌生人,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薑晚凝虐待她,還把她丟在乞丐窩,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