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球會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厚重的雲層壓在頭頂,似乎有一場秋雨要落。
我換下騎裝,剛走出淨房,便被趙謹拉住了。
「外麵鬧起來了。」趙謹壓低聲音,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程明庭剛才喝了兩杯酒,耍起了酒瘋,正堵著秦姑娘的馬車不讓走呢。」
我眉頭一沉,快步向外走去。
大門外的青石道上,秦府的馬車被程明庭的馬橫擋在中間。
程明庭顯然是帶了幾分酒意,臉頰漲紅。
不顧周圍還有許多未散去的世家子弟,衝著車廂大聲質問。
「秦靈歌,你給我下來!」
「令儀好心給你送點心,你當眾羞辱她算什麼本事?」
「你仗著家世欺負人,真以為我程家非娶你不可嗎!」
他覺得自己被落了麵子,迫切地需要秦靈歌低頭認錯,好找回尊嚴。
車廂的簾子被人從裏麵掀開。
秦靈歌端坐在車內,眼神冷漠地看著瘋子一樣的程明庭。
「程明庭,你搞錯了一件事。」
程明庭愣住。
「我秦靈歌,從來都不是非你不嫁。」
「明日一早,我會讓我父親親自去侯府,退了這門親事。」
「從今往後,你愛護著誰、想把誰捧上天,都與我無關。」
「現在,讓開。」
這番話砸下來,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驚呼聲。
程明庭呆住了。
他習慣了秦靈歌的隱忍與退讓,從未想過,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幹脆利落地下他的臉麵。
巨大的羞辱感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退親?你想退就退?你以為婚姻大事是兒戲嗎!」
「你給我下來把話說清楚!我倒要仔細瞧瞧,你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縱!」
他怒極反笑,幾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秦靈歌的手腕。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車簾,便被一隻橫空伸出的手死死扣住。
我收緊手指,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用力將他往後猛地一甩。
程明庭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抬頭看見是我,眼底的火氣瞬間燒到了頂點。
「宋書徽!你憑什麼插手我的事!」
程明庭咬牙切齒,酒意讓他越發沒了顧忌。
目光在我和秦靈歌之間來回掃視,突然惡劣地笑了起來。
「你一個清心寡欲的聖人,兩次三番護著她,怎麼?宋公子難道要為了別人的未婚妻,和我程家撕破臉?」
「你對我未過門的妻子這麼上心,莫非是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
周圍的人瞬間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程明庭這話,直接將我和秦靈歌架在火上烤,可謂惡毒到了極點。
尋常人為了自證清白,都必須退避三舍。
可我不一樣。
我轉過身,徑直走到馬車前。
車廂內,秦靈歌微微蹙著眉,眸光微動,複雜地望著我。
她似乎想開口替我解釋幾句,不願讓我受這無妄之災。
我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俯下身,與她平視。
「他剛才問我,是不是覬覦他的未婚妻。」
「秦姑娘,如果我說是,你會覺得我卑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