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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那家公司。

不是為了補貼。

劉老師讓我取回實習材料,順便把學校終止合作的通知送過去。

我剛進會議室,二十多個同學已經排好隊。

每個人麵前都擺著手機。

趙啟明站在投影前,教他們怎麼完成“安家費認證”。

先刷臉,再輸入驗證碼。

最後還要朗讀一句:

“以上操作均為本人自願。”

我看了一眼屏幕。

那根本不是什麼補貼頁麵,而是七八家借款平台的申請入口。

“停下。”

我直接拔掉投影線。

“你們辦的不是補貼,是貸款。”

趙啟明沉下臉。

“林晚,你已經離職了,誰允許你進來的?”

許嬌衝過來推開我。

“大家剛拿到八千塊,你還想怎麼造謠?”

“非得全班跟你一樣沒工作,你才舒服是吧?”

我指向手機頁麵。

“正常公司發錢,不需要你們對著鏡頭說自願借款。”

幾個同學動作慢了下來。

趙啟明馬上提高聲音。

“那是平台統一話術。”

“公司先幫大家提高信用額度,之後會統一注銷,不用你們還一分錢。”

周凱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聽見沒有?公司會還。”

“你少拿半桶水晃蕩,人家趙經理不比你懂?”

我看向他。

“你連借款合同都不看,就敢替公司打包票?”

周凱嗤笑。

“我已經拿到錢了,你呢?”

“你除了嚇唬人,還會什麼?”

許嬌適時紅了眼。

“林晚,我知道你討厭我。”

“可這些同學剛畢業,家裏都等著他們賺錢。”

“你不能因為自己吃不了苦,就把大家的路堵死。”

同學們再次站到了她那邊。

“滾出去,別耽誤我們認證。”

“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我們欠債也不用你還。”

趙啟明奪過我手裏的學校通知,看都沒看就撕成兩半。

“保安,把她趕出去。”

兩個保安架住我的胳膊。

周凱抱著手臂,冷冷看著我。

“林晚,你今天出去,我們就徹底完了。”

我點頭。

“可以。”

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臉色反而更難看。

“你以後別來求我複合。”

我掙開保安,把警告錄音和借款頁麵全部發給劉老師。

臨走前,我最後提醒了一句。

“錢到了,不等於錢是你們的。”

“合同在誰名下,債就找誰。”

許嬌衝我翻了個白眼。

“趕緊走吧,沒人稀罕聽你裝專家。”

會議室的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隔著門,我還能聽見趙啟明催他們刷臉。

“動作快點,驗證碼隻有一分鐘有效。”

下午三點,原實習群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一個同學問:

“公司怎麼沒人了?”

緊接著,消息開始瘋狂刷屏。

“趙經理電話關機了!”

“辦公室東西全搬空了!”

“我的銀行卡怎麼被扣了一萬二?”

有人把貸款軟件截圖扔進群裏。

七個平台,待還金額二十六萬八千。

另一個同學發出短信。

“我這邊是三十一萬,怎麼回事?”

“我隻拿了八千啊!”

許嬌終於慌了,不停艾特趙啟明。

沒有任何回應。

周凱連發十幾個問號,隨後甩出自己的負債頁麵。

四十八萬七千六百。

他發來的語音一直在抖。

“這不可能。”

“我連四十八萬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憑什麼讓我還?”

下一秒,群裏所有人的手機,同時收到了一條催款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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