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淮左,你瘋了?”
“兮兮難道不也是你的女兒嗎?”
兮兮是姐姐和他的孩子。
因為他是異界之魂,兮兮天生魂魄不全。
是姐姐耗費半身修為,溫養三年,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三年,姐姐的信裏全是兮兮。
她會翻身了,會笑了,又或者她在陸淮左懷裏打翻靈藥,在我舊居裏闖禍撒嬌。
姐姐曾在信裏寫:
【小瀾,我好像又有一個家了。】
爹娘死後,是陸淮左重新給了姐姐一個家。
可現在,他看著我這張酷似姐姐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怎麼,你也知道怕?”
“年年的孩子沒了,總得有人償。”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很快,幾個修士押著兩道身影走上殿來。
兮兮縮在奶娘懷裏,一見我便厭惡地別開臉:
“你別過來!奶娘說你煞氣重,爹爹才不喜歡你,你別害我!”
奶娘撲通跪下,老淚縱橫。
“明珠,你就把靈根交給阮小姐吧!”
“你不給,不止兮兮,我和你都要死在這兒,你忍心看我們給你陪葬嗎?”
我盯著她,替姐姐心寒到說不出話。
她不過是個被大家族趕出來的仆婦,
姐姐順手救她一命,留她在身邊,給她衣食無憂。
她當初跪在姐姐麵前,哭著說這份恩情世代銘記。
原來,就是這麼銘記的?
兮兮見奶娘發話,也跟著嚷起來:
“娘,你把靈根交出來吧,爹爹說阮姐姐比你天賦高,我想要她做我娘!”
我看著她那張與姐姐有九分相似的臉,心口像被鈍刀慢慢剖開。
這就是姐姐用幾百年修為溫養回來的女兒。
這就是她拚了命護下來的家。
“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的命,是誰給的?”
奶娘愣了愣,整張臉隨即漲得通紅,
皺巴巴的臉上全是怨毒:
“你提那些舊事做什麼!你要死自己死,別連累我們!”
“虧你還是兮兮的娘親,現在她有危險,你卻一點力都不願意出,”
“阮姑娘說的對,你就是個壓迫人的既得利益者!”
我沒有再看她。
既然覺得姐姐是既得利益者,想來他們也不稀罕姐姐救下的這條命。
我正要動手,陸淮左忽然抬手掐了個訣。
手腕上驟然炸開一陣灼痛。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低頭看去,那隻姐姐送我的銀鐲亮起,燙得皮肉滋滋作響。
而我渾身的修為,居然連半點靈力都無法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