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瓷娃娃摔了個粉碎。

唐梨也醒了，迷蒙看過來。

“你們怎麼...”

說著，她一腳踩在碎渣上。

杜予白衝上去抱住呼痛的她，滿臉心疼。

“別哭，我帶你去醫院。”

經過我時，他腳步一頓。

“把碎片清理了，回來再說。”

我失了魂，喃喃道。

“碎了，拚不好了。”

杜予白動作一僵。

懷裏的唐梨疼得嚶嚀，他回神。

“我回頭給你做個一模一樣的。”

“做不出來了。”

那是奶奶把著我的手，一點一點捏出來的奶奶。

現在碎了，安安靜靜躺在地上。

就像奶奶一樣。

睡了，也好安靜。

“對不起小梔，我給你拚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唐梨掙紮著要下地。

杜予白眼神驟冷，抱緊她往外走。

“不需要，讓她自己解決。”

門重重合上。

風吹來，臉上有一絲涼意。

我伸手摸，這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跪在碎片旁，我發送了那封離職信。

隔天下午，我剛到家，唐梨將一個石膏娃娃捧到我眼前。

“這是我和予白按照你的喜好做的。”

“對不起小梔，我不是故意摔壞你的東西的。”

我沒動，平靜看著她。

“是不是故意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覺得這個能代替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

指尖輕劃過石膏娃娃的表麵。

我似乎能聽見她和杜予白塗色時的笑聲。

一聲又一聲，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這上麵的每一筆顏色，都是你和杜予白的回憶。”

“你把它給我，是賠償還是炫耀？”

唐梨臉色慘白，徹底急了。

“不是的！”

杜予白見狀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冰冷。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小梨腳受傷，還蹲在工作室塗了三個小時，這份心意難道還不夠補償嗎？”

我張口，聲音很輕。

“補償的前提是等價。”

“它承載的是你們的時間，和我無關，和我奶奶無關。”

唐梨眼眶紅了。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昨天沒讓你們來接我，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她奪門而出。

杜予白毫不猶豫追了出去。

我疲憊彎下腰，處理地上的碎片。

掌心沾到上麵的血痕，我怔住。

高中時，我又黑又瘦，被男同學嘲諷欺負。

杜予白背著受傷的我，分身乏術。

是唐梨氣勢洶洶護在前頭，手裏揮舞著玻璃碎片，逼退他們。

等鬆開手，鋒利的邊緣早就磨得她手心血肉模糊。

她還笑著安慰我說沒事，不疼。

萬般情緒翻湧，攪作一團。

我起身跟了出去。

樓梯口，杜予白將唐梨堵在牆角，發了瘋質問。

“為什麼要為了她一再委屈自己！”

“是我們欠小梔的。”

“所以你就把我作為補償，一再推給她嗎？”

“小梨，當初如果不是你要求，我根本不會跟她表白！”

唐梨崩潰了，哭著給了他一巴掌。

“夠了！別再說了，我不想破壞我們三個人的友誼！”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疼？”

杜予白發狠吻了上去。

兩道人影抵死糾纏。

我跌坐在地。

原來從始至終，是我自作多情。

晚上，我蜷縮在床上。

一隻大手嫻熟攬過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