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結束後,陸淮川帶著林思思回到主任辦公室。
我跟在他們身後。
辦公室寬敞明亮,桌麵上沒有多餘的東西。
陸淮川有潔癖,每件物品都必須放在固定的位置。
他脫掉手術服,洗了三遍手,才換上白大褂。
林思思坐在沙發上,他親自給她泡了一杯安神茶。
水溫太高,他加了涼水,又用手背試過杯壁,才把杯子遞過去。
“寧寧從小被寵壞了,氣性大,一會我得買塊藍莓蛋糕去好好哄哄她。”
他說得很自然。
好像他剛才隻是拿走了我的一塊蛋糕,而不是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
林思思低頭捧著杯子,嘴角動了動。
再抬頭時,她已經換上害怕的神情。
“可是姐姐剛才發了那麼大的火,連周醫生都被她支使來砸門。我真怕她一怒之下把我的腿打斷......就像當年車禍那樣。”
陸淮川臉上的溫和淡了。
他坐到林思思身邊,用手包住她的手。
“隻要有我在,絕不允許她再犯錯。”
“扣下心臟是教她贖罪,我是她的丈夫,我有責任幫她洗刷這種草菅人命的罪孽。”
林思思靠在他的肩上。
“淮川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這不怪你。”
“那姐姐怎麼辦?”
陸淮川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她還可以等。我看過她的檢查結果,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
他是心外科主任,也是我的丈夫。
周醫生三次提醒他,我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
可他寧願相信自己的判斷,也不肯聽我說一句疼。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急診科的實習護士站在門口,眼睛又紅又腫。
她手上還沾著沒洗淨的血。
“陸主任,沈寧姐她......”
陸淮川抬手打斷她。
“告訴寧寧,不要再用病危這種惡劣的借口占用急救資源。醫生的天職是救死扶傷,不是配合她演宮心計。”
小護士愣住了。
她張了幾次嘴,眼淚先掉下來。
“不是的,沈寧姐已經......”
“出去。”
陸淮川語氣依舊溫和,卻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
“這裏是醫院。你剛來實習,更應該分清輕重,別被病人的情緒牽著走。”
小護士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依偎在他身邊的林思思。
她氣得渾身發抖,最後跟了一下腳,捂著臉跑了。
陸淮川搖了搖頭。
“你看,她把科室裏的這些年輕人都帶壞了,簡直不知輕重。”
林思思輕聲勸他:
“淮川哥,你別生氣。姐姐病了這麼久,難免會影響身邊的人。”
這句話成功讓陸淮川的臉色緩和下來。
他安頓好林思思,又看了一眼手表。
隨後,他拉開最下麵的抽屜,拿出一個天鵝絨盒子。
盒子裏放著一對鑽石耳釘。
燈光落在鑽石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補償。
前兩次劃走心臟後,他也用同樣的辦法哄我。
一條項鏈,一隻手鐲,再加上一句“下次一定先救你”。
我每次都信了。
不是因為那些東西,而是因為他是陸淮川。
他曾在婚禮上握著我的手,答應會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
“我去看看寧寧。”
他剛走到門口,林思思便追上來,拉住了他的衣角。
“姐姐要是打你怎麼辦?”
陸淮川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
“她舍不得。”
說完,他便要繼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