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新考慮?”
我看著傅靖安那張自以為掌握了絕對主導權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好啊,那就別考慮了。”
我跌靠在冰冷的門框上,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卻字字清晰。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
傅靖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在他看來,我離了他,離了傅家的錢,根本活不下去。
孟婉清從他懷裏探出頭,柔弱地擦了擦眼角,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委屈。
“栩秋,你別因為我跟靖安鬧脾氣。我真的什麼都不要,我今天辦這個宴席,隻是想讓浩浩認你做幹媽......”
“幹媽?”
我打斷了她,目光從她虛偽的臉上掃過。
“孟婉清,你費盡心機爬上他的床,偷偷摸摸生下孩子,就為了讓我當個幹媽?你的野心,未免也太廉價了。”
孟婉清臉色一白,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靖安,你看她......”
傅靖安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厲聲喝斥我。
“夠了!南栩秋,婉清已經夠退讓了,你到底還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的爭吵聲漸漸遠去。
我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一趟打印店,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打印了出來。
中午十二點。
我準時出現在了盛華大酒店的VIP包廂門口。
推開門,裏麵坐滿了傅家的親戚和我娘家的人。
主位上,孟婉清穿著一件宛如女主人般的大紅裙子,正抱著浩浩接受眾人的誇讚。
“婉清這孩子真是懂事,為了靖安甘願無名無分,這份情義可真難得啊。”
“是啊,不像有的人,占著茅坑不拉屎,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整天擺著一張臭臉。”
傅家一個長輩陰陽怪氣地說著,眼神時不時地往我身上瞟。
我媽坐在旁邊,不僅沒有幫我說話,反而跟著賠笑。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傅靖安坐在孟婉清身邊,看到我,眉頭舒展了一些,似乎覺得我終究還是妥協了。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坐下。”他指了指自己旁邊最末端的一個空位。
我走了過去,卻沒有坐下。
我媽端起一杯倒滿的白酒,強行塞進我手裏,壓低聲音命令道。
“去,給你婉清姐敬杯酒。今天當著大家的麵,把浩浩認下,以後你就算當媽了。”
她掐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在上麵留下淤青。
“別給我丟人現眼,聽見沒有!”
我看著手裏那杯幾乎要溢出來的白酒,又抬頭看了看滿桌子神態各異的人。
孟婉清端著一杯果汁,笑盈盈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挑釁。
“栩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浩浩,快叫大媽媽。”
傅靖安看著我,眼神裏是鼓勵,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栩秋,敬了這杯酒,過去的事就算翻篇了。這是婉清應得的尊重。”
尊重?
他們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卻還要我給一個破壞我家庭的小三敬酒?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骨節泛白。
所有人都盯著我,等著看我低頭,等著看我徹底變成這個畸形家庭裏的一塊踏腳石。
我看著傅靖安那張偽善的臉,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釋然到了極點的笑。
我沒有潑酒,也沒有大罵。
我隻是手腕一翻,將那杯白酒緩緩地倒在了孟婉清麵前的桌麵上。
“你瘋了!”我媽尖叫一聲,想要奪走我的酒杯。
酒水順著名貴的桌布滴落,濺在孟婉清的大紅裙子上。
她驚叫著站起來,躲進傅靖安的懷裏。
“南栩秋,你找死!”
傅靖安猛地站起身,揚起手就想打我。
我連躲都沒有躲,隻是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已經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傅靖安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幾個黑體大字。
“這傅太太的位置,你們誰愛坐誰坐,我嫌臟。”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房子、車子,我統統不要。孟婉清,祝你守著這堆垃圾,長命百歲。”
說完,我沒有看任何人震驚的臉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傅靖安氣急敗壞的怒吼。
“南栩秋,你今天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踩著高跟鞋,步伐平穩。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手裏握著一張早就買好的,飛往最南邊臨海市的單程機票。
傅靖安,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