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過日子?”
我一把推開傅靖安,力道大得讓他後退了半步。
“讓孟婉清的兒子叫我媽,這就是你說的過日子?”
傅靖安的臉色沉了下來,似乎覺得我的反抗拂了他的麵子。
“栩秋,浩浩身上流著我的血。你不認他,難道要看著傅家的長孫流落在外嗎?”
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襯衫,語氣恢複了那種理智的冷漠。
“我知道你今晚受了刺激,早點休息吧。明天婉清會帶浩浩過來敬茶,你準備個紅包,把規矩做足了。”
他說完,轉身進了次臥,連一句多餘的安撫都沒有。
仿佛在通知我完成一項無關緊要的工作任務。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點點變冷。
我推開主臥的門,打開了衣帽間的燈。
一排排熟悉的衣物映入眼簾,可最中間那個本該放著我當季新款的格子裏,此刻卻塞滿了陌生的東西。
哺乳內衣、產後束腹帶、甚至還有幾個沒拆封的奶絲巾。
角落裏,我最喜歡的那條高定白裙,被隨意地揉成一團,壓在一個巨大的吸奶器下麵。
裙擺上甚至還沾著一塊幹涸的黃色奶漬。
我眼前一黑,扶住衣櫃門才勉強站穩。
過往的記憶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腦海。
一年前,孟婉清深夜給我打電話,哭著說自己不小心流產了,不敢告訴家裏人。
那時候傅靖安恰好在國外出差,是我挺著高燒,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半個月。
我給她熬雞湯,給她擦身子,心疼她遇人不淑。
當時傅靖安視頻查崗,看到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的孟婉清。
他還歎著氣對我說:“栩秋,婉清這丫頭太可憐了,你多上點心。”
原來,那個被流掉的孩子,根本就是傅靖安的!
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為小三端屎端尿。
我顫抖著手,將那些屬於孟婉清的東西一股腦兒扯了下來。
奶瓶、束腹帶、衣服,通通被我扔到了走廊的垃圾桶裏。
“哐當”一聲巨響,在深夜的別墅裏格外刺耳。
次臥的門被猛地推開。
傅靖安皺著眉走出來,看到一地狼藉,臉色瞬間鐵青。
“南栩秋!你發什麼瘋!”
他大步跨過來,心疼地撿起地上那個摔裂的吸奶器。
“這些都是婉清的貼身物品,你怎麼能隨便亂扔?”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的衣櫃裏,不允許放這種臟東西。”
傅靖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可理喻。
“臟?哪裏臟了?那是哺育傅家血脈的東西!”
“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怨氣。婉清早就跟我說過,你表麵上溫柔,骨子裏卻善妒。我本來還不信,現在看來,你確實容不下人。”
我氣極反笑,眼淚卻不爭氣地砸了下來。
“我善妒?傅靖安,是你違背了結婚時的誓言!”
就在這時,大門的密碼鎖再次發出聲響。
門開了,我爸媽和我弟南景陽竟然連夜趕了過來。
我媽一進門,看到傅靖安手裏拿著東西,再看看紅著眼眶的我,立刻心領神會。
她快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
“栩秋,你大半夜的鬧什麼?靖安明天還要開早會,你能不能讓他省點心!”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媽:“媽,你沒看到他往家裏帶別的女人的東西嗎?”
我爸背著手走進來,看了一眼垃圾桶,冷哼了一聲。
“那又怎麼了?婉清一個單親媽媽,帶個孩子多不容易。”
“靖安把東西放這,也是為了以後孩子過來方便。你作為正室,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南景陽打了個哈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姐,你就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閑的。”
“你知不知道外麵多少女人排著隊想給姐夫生孩子?婉清姐生了孩子卻不爭家產,隻要個幹媽的名分,這種好事你上哪找去?”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麵孔,突然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這真的是我的血親嗎?
我為了這個家,拿傅靖安給我的錢,幫我爸還清了賭債,幫南景陽開了公司。
可現在,他們卻為了討好傅靖安,聯手將我踩進泥裏。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大門。
“滾,都給我滾出去!”
我媽臉色一變,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讓誰滾?我是你媽!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娘家人都不認了是吧?”
傅靖安歎了口氣,上前攬住我媽的肩膀。
“媽,您消消氣。栩秋就是一時轉不過彎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失望。
“栩秋,今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明天婉清帶浩浩來,你必須好好表現。”
“如果你連這點體麵都不願維持,那我們可能真的要分開冷靜一下了。”
他說著“分開冷靜”,語氣卻篤定我絕不敢離婚。
我閉上眼,將眼底的絕望一點點咽了下去。
“傅靖安,不用等明天了。”
我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你們是不是忘了,當初醫生說難受孕的人,根本就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