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純潔的藝術？”

我實在沒忍住，當眾笑出了聲。

這笑聲在安靜的會場裏顯得格外刺耳。

“林時序，你是不是把腦子落娘胎裏沒帶出來？”

我慢條斯理地從旁邊的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沾在手上的冷凝水。

“一個打著保底收益百分之五十旗號的基金。”

“你跟我談純潔？”

“這收益率，巴菲特看了都得連夜買站票來拜師。”

周圍的客戶大多是商界老狐狸。

一聽“保底百分之五十”，臉色瞬間就變了。

看林時序和楚星闌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看傻子。

楚星闌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她死死拉住又要發作的林時序。

“餘歡姐，你不懂藝術市場的運作模式，我不怪你。”

她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寬容姿態。

“時序的畫作潛力巨大，五十的收益隻是保守估計。”

“夏蟲不可語冰，我們走吧，時序。”

她知道在這種場合糾纏下去討不到好，拽著林時序就往外走。

臨走前，林時序還不忘回頭狠狠瞪我一眼。

“沈餘歡，你給我等著！”

“等畫展大獲成功，我會讓你知道自己今天有多愚蠢！”

看著他們像戰勝的公雞一樣昂首闊步地離開。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頭繼續和客戶談笑風生。

這點小插曲，還不配影響我賺錢的心情。

但我顯然低估了林時序的惡毒，和楚星闌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

我剛到公司，就感覺到整個門店的氣氛不對勁。

平時見了我都熱情打招呼的員工，今天個個眼神躲閃。

許佳期紅著眼圈衝進我辦公室。

“歡姐，你看本地論壇！”

我接過平板。

一個標紅的帖子被高高頂在了首頁。

發帖人正是林時序。

他在帖子裏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多字的小作文。

把我塑造成了一個極度控製狂、嫌貧愛富、滿身銅臭味的庸俗女人。

說我在婚姻存續期間，瘋狂打壓他的藝術創作。

逼著他畫那些迎合市場的商業畫。

甚至連離婚，都是因為我眼紅他找到了真正的藝術知音，想要分走他的畫作版權。

更惡心的是，楚星闌還在帖子下麵用小號回帖。

字裏行間全是在替林時序抱不平，同時暗戳戳地誇獎自己是如何用愛和包容拯救了這個破碎的藝術家。

帖子下麵，清一色全是罵我的。

“這女的也太惡心了吧，滿眼隻有錢。”

“房產中介能有什麼好人？全都是吸血鬼。”

“支持林老師追求真愛，遠離這種世俗潑婦！”

我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頓。

林時序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歡姐，這還不算完。”

許佳期氣得直跺腳。

“今天早上，有兩個原本要簽約的大客戶打電話來，說看了網上的帖子，覺得您人品有問題，要取消合作。”

“還有人往咱們門店門口扔了臭雞蛋！”

我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往外看。

保潔阿姨正在費力地清洗玻璃門上的蛋液。

幾個路過的人指指點點。

楚星闌這一手玩得確實漂亮。

她不僅要騙林時序的錢，還要踩著我的名譽，給她的“藝術基金”造勢。

有了這波虐粉固粉的操作，那些腦子不清醒的人隻會更加瘋狂地給她投錢。

“歡姐，咱們報警吧！告他們誹謗！”許佳期急得快哭了。

我放下百葉窗，坐回辦公椅上。

“報警？現在報警最多就是個治安拘留，還要扯皮很久。”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加密的雲端網盤。

“他們不是想把事情鬧大嗎？”

“那就讓他們鬧。”

“讓她鬧，我倒要看看，一個滿身銅臭的中介，能掀起什麼風浪。”

我看著網盤裏那些這半個月我托人查到的，關於楚星闌名下所有賬戶的資金流水明細。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豬已經在案板上了。

現在，就等水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