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音剛落,客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我媽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拔高了嗓門,試圖壓過我的聲音。
“你還提那件事幹什麼!非要往雲蔓心窩子上捅刀子嗎?”
她緊張地看了傅雲蔓一眼,連忙拉住我的胳膊,死命地往旁邊拽。
“當年的檢查結果誰也說不準,後來大夫不也說了是你的問題嗎?你現在舊事重提,是想推卸責任嗎!”
我冷眼看著我媽這副護主的模樣,心裏隻剩下一片悲涼。
當年婚前體檢,醫生明明私下告訴我,是傅雲蔓的卵巢功能極差,幾乎沒有可用卵子,很難孕育。
可後來我媽卻帶著我去另一家醫院複查,拿回來一份寫著我“重度死精症”的報告。
這三年,我喝了無數的苦藥,做了無數次痛不欲生的生殖輔助穿刺手術。
每一次,傅雲蔓都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說:“沒關係,就算沒有孩子,我也一樣愛你。”
原來,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傅雲蔓的臉色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心虛,但很快就被偽裝的冷漠掩蓋。
“辭川,不要因為嫉妒宴晨,就說出這種胡話。”
她理了理西裝的袖口,不再看我。
“明天上午十點,我在盛華大酒店訂了包廂,給浩浩辦認祖歸宗的家宴。你準時到。”
說完,她竟然直接帶著我爸媽和南昊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大門重重關上,帶走了最後一點溫度。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臉埋進膝蓋,沒有哭出一聲。
......
第二天一早,我並沒有去什麼盛華酒店,而是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因為徹夜未眠加上情緒激動,我早上在浴室裏暈倒了一次。
雖然很快醒了過來,但我必須弄清楚當年的體檢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掛了男科專家號。
一整套詳細的檢查做下來,老專家看著片子,眉頭微皺。
“南先生,你的生殖係統非常健康,精子活躍度極高,沒有任何病變跡象。”
“誰告訴你死精不能生育的?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指尖泛白。
果然,我是健康的。
那三年的苦藥,三年的折磨,全是為了成全傅雲蔓的自尊心,和我家人的貪婪!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診室,正準備去當年那家醫院調取監控。
卻在VIP病房走廊的拐角處,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的一間特需病房門開著。
傅雲蔓正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個撥浪鼓,滿臉慈愛地逗弄著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
孟宴晨穿著一身幹淨的白襯衫,顯出倒三角的背影,靠在她肩膀上,笑得一臉幸福。
而我的爸媽,還有南昊宇,正圍在旁邊,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進口水果和玩具。
“哎喲,咱們浩浩這小鼻子長得真像雲蔓,以後肯定是個小霸總。”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南昊宇也跟著附和:“那是,這可是傅家未來的繼承人,能不聰明嗎?”
這畫麵其樂融融,仿佛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家人。
而我,隻是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我捏緊了手裏的檢查報告,一步步走過去。
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驚動了裏麵的人。
孟宴晨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楚楚可憐取代。
“辭川......你怎麼來醫院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孩子護在身後,像是護食的老虎。
“辭川,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心裏恨我,你要打要罵衝我來,別傷害浩浩,他還是個孩子啊!”
我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他就突然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啊!”
他驚呼一聲,撞在了床頭櫃上。
“宴晨!”
傅雲蔓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孟宴晨緊緊抱在懷裏。
南昊宇反應最快,他猛地衝上來,用力推了我一把。
“南辭川你瘋了嗎!浩浩才一歲,你想殺人啊!”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一陣鑽心的疼。
我媽趕緊跑過去查看孩子,轉頭衝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夫!我就知道你今天不來宴席沒安好心,原來是跑到醫院來撒潑了!”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眼前的景象荒誕得像是一出劣質的小品。
“我碰到他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還在傅雲蔓懷裏裝模作樣倒吸冷氣的孟宴晨。
傅雲蔓抬起頭,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
“南辭川,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本以為你隻是脾氣軸,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歹毒。”
她小心翼翼地把孟宴晨扶到床上,轉過身看著我,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你再這麼無理取鬧,我不介意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