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早。
我照常六點起床,去廚房準備早餐。
沈驚鴻對咖啡的溫度有嚴苛的要求。
顧鳴玉每天早上必須吃現烤的吐司和西柚。
這三年來,我比任何一個星級廚師都要了解她們的口味。
我把早餐端上桌時,沈驚鴻正從樓上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職業套裝,長發挽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她腳步頓了一下。
“腿好點了嗎?”
她語氣隨意,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把黃油抹在吐司上。
“沒事了。”
她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下午空出時間,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順便去趟國金。”
“昨天說好的,給你買塊新手表補償你。”
她抿了一口咖啡,眉頭舒展。
“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站在桌邊,雙手交疊在身前。
“不用了,下午我還有事。”
沈驚鴻抬眼看著我,似乎對我的拒絕感到意外。
“什麼事比看腿還重要?”
還不等我回答,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顧鳴玉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衣跑了下來。
那件襯衣是我結婚前,在意大利找設計師量身定做的。
隻穿過一次,就被收在了衣帽間最深處。
現在它穿在顧鳴玉身上,肩膀處明顯改窄了,勾勒出他薄薄的肌肉線條。
沈驚鴻看到他,目光瞬間柔和下來。
“慢點跑,小心摔著。”
顧鳴玉像一隻輕盈的飛鳥,靠進沈驚鴻懷裏。
“驚鴻姐,我今天想去逛街。”
他仰著頭,俊朗的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
“昨天淩波姐說,城南新開了一家拍賣行,今天有幾件不錯的藏品,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驚鴻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她看了我一眼。
“鳴玉,我下午答應了......”
“驚鴻姐,我真的好想去嘛。”
顧鳴玉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自從我生病以後,你都好久沒陪我好好逛過街了,我一個人待在家裏害怕。”
他一提到生病,沈驚鴻的底線瞬間崩塌。
她歎了口氣,反手握住他的手。
“好,陪你去。”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又變成了那種理所當然的施舍。
“清商,手表過幾天再買,你下午陪我們一起去,幫鳴玉拎點東西。”
我看著顧鳴玉身上那件屬於我的襯衣。
“好。”
下午兩點,城南拍賣行。
唐淩波和幾個圈子裏的千金大小姐早就等在貴賓包廂裏。
看到我跟在沈驚鴻和顧鳴玉身後進來,唐淩波吹了個口哨。
“喲,沈總,今天出門怎麼還帶個尾巴?”
沈驚鴻拉著顧鳴玉在主位坐下。
“鳴玉身體不好,帶個人方便照顧他。”
我安靜地站在包廂角落。
拍賣會開始。
顧鳴玉指著台上的一枚藍寶石胸針。
“驚鴻姐,那個好漂亮。”
沈驚鴻二話不說,舉起了牌子。
“五千萬。”
唐淩波在一旁鼓掌。
“沈總大手筆,博藍顏一笑,值了。”
幾輪競價下來,胸針被沈驚鴻以八千萬的價格拍下。
工作人員把胸針送進包廂。
沈驚鴻親手給顧鳴玉戴在西裝翻領上。
深邃的藍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襯得他更加俊朗。
“謝謝驚鴻姐。”
顧鳴玉靠在沈驚鴻肩上,目光卻穿過她的肩膀,得意地看向我。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隱隱滲出血跡的紗布。
拍賣會結束,她們轉戰國金商場。
顧鳴玉在前麵瘋狂掃貨,我跟在後麵,手裏拎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走到一家高級定製男裝店前,顧鳴玉停下了腳步。
他指著櫥窗裏的一套白色高定西裝。
“這套西裝好適合我。”
導購迎上來,滿臉歉意。
“抱歉顧先生,這套西裝是謝先生半個月前就定好的,今天剛從巴黎空運過來。”
顧鳴玉臉色一僵,轉頭看向沈驚鴻。
“驚鴻姐......”
沈驚鴻皺起眉,看向我。
“清商,這套衣服讓給鳴玉。”
我拎著十幾個購物袋,手掌被勒出深深的紅印。
“尺寸不合適,他穿不了。”
“改一下就行了。”沈驚鴻語氣不容置疑,“鳴玉喜歡,你再定一套別的。”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好,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