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半個小時。
我診所的大門就被人“砰”地一聲用力推開。
玻璃門撞在金屬門吸上,發出劇烈的震顫聲。
助理林洛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周清蘊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身後跟著亦步亦趨、滿臉無辜的梁慕辰。
“宋時宴!你給我滾出來!”
周清蘊站在大廳中央,指著我的辦公室怒吼。
此時店裏還有三個客人在做護理。
被她這一嗓子喊得紛紛探出頭來查看。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雙手抱臂,倚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周主任,你不在你的‘高新區人才公寓’裏搞科研。”
“跑到我這市井小店來撒什麼野?”
周清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
“你為什麼要在沈姐麵前汙蔑我的項目?!”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慕辰幾個月的心血!”
她眼角因為憤怒而充血。
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我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汙蔑?”
“我隻是陳述事實。”
“一個連正規臨床批號都沒有,隻靠幾張幻燈片和幾張不知道從哪盜來的實驗室網圖就敢拉投資的項目。”
“不是騙局是什麼?”
我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麵的梁慕辰身上。
“梁博士,不如你給大家解釋一下。”
“你們那個所謂的靶向受體,到底作用於哪個基因位點?”
梁慕辰臉色一白。
但很快就鎮定下來,露出一個標準的男綠茶式苦笑。
“宋先生,我知道你不懂醫學。”
“但你不能用你貧乏的認知,來揣測前沿科學。”
“我們的技術核心是基於最新一代基因編輯係統的二次編輯。”
“涉及到高度機密,當然不能隨便對公眾公開。”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輕輕拉了拉周清蘊的衣袖。
“清蘊,算了。”
“夏蟲不可語冰。宋先生習慣了賺快錢,不能理解我們這種十年磨一劍的科研精神也是正常的。”
“我們走吧,別打擾人家做生意了。”
這幾句不知從哪背來的專業術語,加上這副委曲求全的姿態。
直接把周清蘊的保護欲推到了頂峰。
“不行!”
周清蘊一把甩開他的手,死死盯著我。
“今天他必須給你道歉!”
“不光要道歉,還要把剛才在聊天群裏散布的謠言全部收回去!”
我隻覺得好笑。
“聊天群?”
“我可沒那個閑工夫。”
“是沈姐自己覺得你們的項目不靠譜,在群裏提醒了大家幾句而已。”
“你胡說!”
周清蘊暴怒。
“如果不是你在背後搗鬼,沈姐怎麼可能突然反悔!”
“她本來連定金都準備轉了!”
她猛地轉過身,抄起旁邊展示架上的一瓶高端精華。
狠狠地砸在地上!
“嘩啦!”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淡黃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散發出濃鬱的香氣。
幾個正在做護理的客人嚇得尖叫起來。
“周清蘊!你發什麼瘋!”
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毀了我的家庭還不夠,現在還要毀了我的事業是嗎!”
她指著滿地的玻璃渣,目眥欲裂。
“這都是你自找的!”
“你以為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阻擋醫學的進步嗎?”
“我告訴你,宋時宴!”
“你不過是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
“就算你再怎麼嫉妒,也永遠夠不到慕辰的高度!”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狂妄而扭曲的臉。
內心最後的一絲念舊徹底灰飛煙滅。
“報警。”
我轉頭看向旁邊已經嚇呆的林洛。
“有人在店裏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
周清蘊聽到“報警”兩個字,不僅沒害怕。
反而極其囂張地笑了起來。
“報啊!”
“正好讓警察來看看,你這個唯利是圖的男人,是怎麼敲詐勒索的!”
就在這時,梁慕辰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是沒站穩,還是故意為之。
他的腳剛好踩在那灘碎玻璃上。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整個人踉蹌著往地上摔去。
“慕辰!”
周清蘊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撈進懷裏。
但梁慕辰的小腿還是被地上的玻璃劃出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清蘊,好疼......”
他緊緊抓著周清蘊的衣襟,眼尾瞬間泛紅。
“我沒事的,你別怪宋先生。”
“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拙劣的演技,放在金像獎連個提名都混不上。
但周清蘊卻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宋時宴!”
“你竟然敢推他!”
我雙手抱臂,冷眼看著這對戲精。
“店裏有監控。”
“你要是眼睛瞎了,我可以出錢幫你掛個眼科的專家號。”
“你少在這狡辯!”
周清蘊小心翼翼地把梁慕辰扶起來。
“你給我等著!”
“我不光要你的店關門,我還要讓你跪著求慕辰原諒!”
她扶著梁慕辰,在一群客人的指指點點中,大步衝出了診所。
我看著滿地狼藉。
對林洛揮了揮手。
“把地掃了。”
“監控錄像保存好。”
“宋時宴,我不光要你的店關門,我還要讓你跪著求慕辰原諒!”
這句話一直在大廳裏回蕩。
我冷笑一聲。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這隻豬,是怎麼自己走到屠宰場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