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清芷，這就是你所謂的為我好？幫著仇人來踩我一腳？”

我看著溫清芷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相識十年，訂婚三年。

我以為我們是可以在風雨中互相扶持的伴侶。

卻沒料到，在桑家最危險的時刻，她成了捅我最深的那把刀。

溫清芷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質問感到有些無奈。

“祈言，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明歌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她是個講規矩的生意人。”

“你如果能放下桑家大少爺的架子，乖乖跟明歌道個歉，把桑家手裏的那塊城南地皮轉讓給她，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了兩步。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她。

“城南的地皮是我爸留著給桑家東山再起的最後資本！”

“溫清芷，你不僅不幫我，還要幫著她吸幹桑家最後一滴血？”

溫清芷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她那種招牌式的溫婉掩蓋了過去。

“我這是在教你及時止損。”

她歎了口氣，用一種長輩教育晚輩的口吻說道。

“死守著一塊開發不了的地皮，還不如換點現金去給阿姨治病。你總是這麼感情用事。”

坐在茶台後的顧明歌輕輕鼓了兩下掌。

“還是清芷看得透徹。”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地落在我的臉上。

“祈言弟弟，你可以回去慢慢考慮。”

“不過要抓緊時間了，拍賣會明晚八點準時開始。”

“我隨時歡迎你帶著地皮轉讓書來找我。”

她微笑著向我舉了舉茶杯，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從始至終，她們沒有對我大吼大叫，沒有說一句臟話。

卻用最文明的語言，將我的尊嚴和希望踩碎在地上，反複碾壓。

我咬破了嘴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快步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茶室。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我直奔自己的臥室，拉開抽屜，把裏麵所有的手表和收藏盒一股腦兒全倒在了床上。

溫清芷送我的訂婚名表，成年禮上媽媽送的限量版腕表，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黃金擺件。

我把它們裝進一個普通的帆布包裏，趁著夜色跑到了街角的當鋪。

“桑少爺，您這些東西雖然都是真品。”

當鋪老板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笑得十分圓滑。

“但現在誰不知道桑家被顧總盯上了，我收這些東西，也是要承擔很大風險的呀。”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櫃台。

“最多這個數，十萬。”

我看著那些價值至少幾百萬的珍藏，心如刀割。

但我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隻能咬牙點頭。

拿了錢回到家，我爸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

茶幾上放著一本紅色的房產證，和一張薄薄的銀行卡。

“房子抵押給高利貸了。”

我爸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加上你手裏的十萬，剛好湊夠三百萬。”

這是我們全家砸鍋賣鐵，甚至搭上未來換來的救命錢。

這時，院子裏又傳來“嘩啦啦”的響聲。

我轉頭看去，是霍雲嵐正蹲在路燈下，把今天賣廢品的幾十塊硬幣，倒在地上，一枚一枚地數著。

她數得極慢，仿佛那不是幾毛錢，而是什麼稀世珍寶。

強烈的割裂感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走吧，哪怕是傾家蕩產，今晚也要把那株救命藥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