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霍家舊宅的花園裏起了薄霧。
我端著一杯黑咖啡,坐在二樓的陽台上翻看早報。
樓下大門外,準時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是陳流蘊和宋飛羽那兩輛招搖的限量版跑車。
管家敲門進來,低眉順眼地彙報。
“葉先生,三小姐和四小姐來了,說是有急事找您。”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
“讓她們在樓下客廳等著。沒我的允許,不準上樓。”
十分鐘後,我才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下樓。
陳流蘊和宋飛羽正坐在沙發上。
她們的臉色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氣急敗壞,反而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淡定。
看到我下來,陳流蘊立刻站起身。
她溫文爾雅地端起茶壺,替我倒了一杯新茶。
“葉叔叔,昨晚睡得好嗎?”
陳流蘊語氣關切,仿佛昨晚的撕破臉根本不存在。
我沒有接那杯茶,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有屁快放。”
宋飛羽輕笑一聲,靠在沙發背上。
“葉叔叔,您真幽默。”
宋飛羽轉動著手上的藍寶石戒指。
“我們今天來,是跟您說一聲,承燁手裏的那個‘星光畫廊’項目,我們決定交給晏然來打理。”
我微微眯起眼睛。
“星光畫廊是承燁親手籌辦的,你們有什麼資格交給別人?”
陳流蘊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語重心長。
“葉叔叔,您別誤會。”
“我們這也是為了承燁好。”
陳流蘊歎了口氣。
“承燁從小在您的庇護下長大,沒經曆過風浪,畫廊連年虧損。”
“晏然在國外主修的就是藝術品鑒賞,手裏有很多歐洲買家的資源。”
“讓晏然來接手,不僅能讓畫廊起死回生,還能順便給承燁上一課,讓他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商業運作。”
我聽著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搶走別人的心血,還要讓人家感恩戴德?”
我盯著陳流蘊的眼睛。
“這就是我花十年時間,教給你的規矩?”
當年,為了給她們四個爭取進入核心商圈的資格。
我在酒桌上替她們擋酒,喝到胃出血被送進搶救室。
她們在病床前發誓,會用一生來守護霍家的榮譽。
如今,她們用我教的手段,來剝奪我兒子的東西。
宋飛羽有些不耐煩地坐直了身體。
“葉叔叔,您總是這麼固執。”
“我們知道您昨晚停了旁支的資金,想以此來威脅我們。”
宋飛羽聳聳肩,笑得很輕鬆。
“但您可能不知道,曼殊已經以沈氏的名義,給我們四家注入了新的資金。”
“現在的京圈,看的是實力,不是講究舊情分的地方。”
陳流蘊適時地接話。
“葉叔叔,時代變了。”
“我們在外麵拚殺這幾年,早就建立了自己的根基。”
“您要是還抱著以前那套‘主仆’的舊觀念,遲早會被這個圈子淘汰。”
我平靜地聽完她們的長篇大論。
並沒有像她們預想中那樣暴跳如雷。
我隻是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兩張自以為是的臉。
“說完了嗎?”
我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陳流蘊愣了一下。
“說完了就滾。”
我指著大門的方向。
“畫廊的法人是承燁,沒有他的簽字,誰也拿不走。”
宋飛羽站起身,理了理衣領。
“葉叔叔,這就由不得你們了。”
“畫廊最大的兩家讚助商,今早已經宣布撤資,轉投晏然名下的工作室。”
“如果承燁不交出畫廊,不出半個月,他就會麵臨巨額的債務危機。”
宋飛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到時候,您可別求著我們來接這個爛攤子。”
說完,她們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霍家舊宅。
管家站在我身後,氣得渾身發抖。
“葉先生,她們太囂張了!”
我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不急。”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顧長林。”
電話接通,我直呼顧家現任掌權人的名字。
“葉先生,您終於肯聯係我了。”
電話那頭,顧長林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霍家的規矩,是不是太久沒人立,底下的人都忘了?”
“葉先生,您說怎麼做?”
我看著窗外逐漸散去的薄霧。
“給承燁挑個妻子。”
“要最好的。”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猶豫。
“我家長孫女顧清黎,下個月剛好回國述職。”
“您如果看得上,是那丫頭的福氣。”
我掛斷電話。
既然她們覺得沈曼殊是個寶,覺得霍家無人可用。
那我就給她們好好上一課。
讓她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雲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