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山裏的空氣透著刺骨的寒意,濃霧彌漫在營地四周。
輔導員王老師拿著點名冊,挨個查看著各個帳篷的學生。
當他走到林楓麵前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林楓,岑眠呢?剛才點名怎麼沒看到她?”
林楓正蹲在地上幫宋沅重新包紮腳上的紗布。
聽到問話,他連頭都沒抬。
“她還在帳篷裏睡覺。”
“昨晚淋了點雨,有點發燒。她那大小姐脾氣發作了,說誰也不想見。”
王老師皺起眉頭。
“發燒了?吃藥了嗎?要不要聯係醫療車上來看看?”
“不用了王老師。”
宋沅站起身,適時地打斷了對話。
“眠眠昨晚給我發信息了,說她帶了退燒藥。她就是起床氣重,讓她多睡會兒吧。”
“等拔營的時候,我去叫她就行。”
王老師看著宋沅真誠的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們多注意點。有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我飄在他們身邊,聽著宋沅麵不改色地撒謊。
她昨晚根本沒有收到我的信息。
她隻是想徹底斷絕別人去找我的可能性。
林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管她幹什麼?讓她睡死在裏麵算了。”
他轉頭看向宋沅,語氣立刻放軟。
“腳還疼嗎?等會兒下山的路更不好走,要不我向老師申請讓你坐後勤車吧。”
宋沅立刻搖了搖頭,伸手抓住林楓的衣角。
“不行。大家都在堅持,我不能搞特殊。”
“楓哥,你隻要稍微扶我一下就可以了。”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邁出受傷的那隻腳,身子極其自然地向林楓倒去。
林楓穩穩地接住了她,順勢攬住了她的腰。
“你啊,就是太要強了。”
隊伍開始收拾行囊準備下山。
幾個負責清理外圍垃圾的男生從遠處跑回來,臉色有些蒼白。
“楓哥,剛才我們在三公裏外的那個泥溝附近打掃......”
男生結結巴巴地說著。
“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而且那邊的草叢裏,好像趴著個人影......”
我的魂體猛地一震。
終於有人發現我了嗎?
林楓收拾帳篷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安。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眉頭再次皺起。
“山裏死個野生動物有什麼稀奇的。”
“你們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別在這自己嚇自己。”
宋沅也走過來,輕聲附和。
“就是啊。昨晚雨下得那麼大,如果是人,怎麼可能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
“可能是誰丟的廢棄帳篷或者雨衣吧。”
男生撓了撓頭,似乎被說服了。
“也是,可能是我們看花眼了。”
拔營的哨聲吹響。
林楓看著屬於我的那個一直拉著拉鏈的空帳篷。
他大步走過去,猛地一把拉開拉鏈。
裏麵空空如也。
隻有我那個來不及帶走的背包孤零零地扔在角落裏。
林楓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齒地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看來她是提前一個人下山回學校了。”
“連個招呼都不打,真是把集體紀律當成了兒戲。”
他轉過身,對全班同學大聲說道:
“岑眠無視紀律,擅自離隊。回校後我會如實向係裏報告,給她記過處分。”
“所有人,現在出發!”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
他寧願相信我是賭氣提前下山,也不願去那個泥溝裏看一眼。
下山的路很滑。
林楓幾乎是半抱著宋沅走完了全程。
我飄在半空,一路跟著他們。
我看著他們分享同一瓶水。
看著宋沅借著腳疼,無數次靠進他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