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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月考那天,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坐在考場裏,看著眼前的物理試卷。

最後一道大題是競賽超綱題,整個年級能做出來的不超過三個。

沈清妍就坐在我斜前方。

我看到她咬著筆頭,抓耳撓腮了半個小時,最後煩躁地把筆一摔。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尖。

隻要我交白卷,霍明桀就會放過我。

隻要我放棄保送,我就能安穩地度過高三。

可是。

我腦海裏閃過這兩年熬過的無數個深夜。

閃過林柚被打腫的臉。

閃過爸媽提到保送時,眼裏藏不住的驕傲。

我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筆。

去他媽的白卷。

我蘇令汐就算是個窩囊廢,也絕不把自己的未來拱手讓人。

筆尖在紙上飛速摩擦,我一口氣寫滿了整張試卷。

交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沈清妍陰沉的臉色。

也看到了窗外,霍明桀死死盯著我的眼神。

下午放學。

班主任還沒來得及把卷子收走,霍明桀就帶著人衝進了教室。

他徑直走到講台,一把抽出我的物理卷子。

“蘇令汐,你長本事了是吧?”

他舉起卷子,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嘶啦”一聲。

卷子被撕成了兩半。

“嘶啦——”

又是一聲。

寫滿了我心血的答題卡,瞬間變成了滿地碎紙屑。

“就你也敢搶我女神的第一名?”

霍明桀把碎紙砸在我臉上,眼神裏滿是瘋狂。

班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彎下腰,撿起一片碎紙。

上麵寫著我解了一半的公式。

“霍明桀。”我聲音發抖。

“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霍明桀大笑起來。

“賀雷,教教她什麼叫過分。”

賀雷帶著三個男生衝上來,一把架住我的胳膊,直接把我往教室外麵拖。

“放開我!”我拚命掙紮。

可我根本不是他們四個人的對手。

我被一路拖到了舊教學樓的體育器材室。

這裏連監控都沒有。

“砰”的一聲,器材室的鐵門被反鎖。

賀雷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膝蓋一軟,重重跪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讓你交白卷,你他媽耳聾是吧?”

賀雷揪住我的頭發,狠狠往旁邊的鐵架子上撞。

“砰!”

一陣劇烈的耳鳴。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進了眼睛裏。

視線變得血紅一片。

“給我打,往死裏打。”霍明桀坐在廢舊的跳馬上,冷冷地指揮。

三個人立刻圍了上來,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護住頭。

疼。

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樣的疼。

“住手!我操你們大爺!”

器材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是林柚。

她手裏舉著一把拖把,紅著眼睛衝了進來。

“死胖丫頭,還敢來送死?”

賀雷冷笑一聲,一揮手。

四個男生瞬間放棄了我,朝著林柚撲了過去。

林柚雖然微胖,但根本不會打架。

她手裏的拖把還沒揮出去,就被賀雷一棍子掃在腿上。

“撲通。”

林柚摔倒在地,瞬間被四個人摁住。

賀雷的運動鞋狠狠踩在林柚的臉上,用力碾壓。

“跑啊?你再跑啊?”

林柚發出痛苦的悶哼聲,鼻血流了一地。

“放開她......”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另一個男生一腳重新踹翻。

“自身難保了,還裝什麼姐妹情深呢?”

霍明桀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令汐,明天主動去教務處退學。”

“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看著被踩在腳下的林柚,看著滿地的鮮血。

內心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我不能再忍了。

去他媽的惹事。

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要弄死他們。

我摸到扔在一旁的一根生鏽的鐵管,死死握在手裏。

剛準備暴起拚命。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呼喚。

“姐姐?”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握著鐵管的手猛地僵住,整個人如墜冰窟。

我艱難地轉過頭,順著半開的鐵門看過去。

蘇慕辰站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一件天藍色的小恐龍衛衣,背著個藏青色的小書包。

一米五的個頭,在空曠昏暗的走廊裏顯得可憐極了。

他歪著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器材室裏的慘狀。

像是根本沒看懂發生了什麼。

“慕辰......快跑!”

我撕心裂肺地吼出聲,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霍明桀這群瘋子,絕對不會放過他。

霍明桀愣了一下,隨後捂著肚子笑出聲。

“喲,又來一個送死的。還是個小矮子?”

他跳下跳馬,用腳尖踢了踢我。

“蘇令汐,這是你弟啊?長得還挺清秀的。”

我像瘋了一樣往前爬,一把抱住霍明桀的腿。

“衝我來!別碰他!我求你們,別碰他!”

賀雷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滾開!”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連呼吸都困難。

霍明桀衝著賀雷揚了揚下巴。

“去,把那個小矮子抓進來。讓他看著他姐是怎麼被打成狗的。”

賀雷獰笑著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骨節聲。

他大搖大擺地朝蘇慕辰走了過去。

“小弟弟,來,哥哥帶你玩好玩的。”

賀雷伸出他那隻比蒲扇還大的手,直接抓向蘇慕辰的領口。

“不要碰他!!!”我眼眥欲裂,掙紮著想爬起來。

蘇慕辰沒有跑。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賀雷那隻手靠近。

緩緩抬起了一隻白皙的小手。

像是趕蒼蠅一樣,輕輕推了賀雷的肚子一下。

沒錯,是推。

看起來連一隻雞都推不倒的力度。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賀雷接近一米八五、一百八十斤的身體。

像一顆被發射的炮彈。

直接倒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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