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林宇從大學相戀至今六年,今天終於要領證。
就在我們準備去窗口拍照時,林宇突然拉住了我。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密密麻麻的A4紙,塞到我手裏。
“然然,我媽昨天找算命大師看了我們的八字。”
“大師說你事業心太重,命格壓我,得破一破。”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一份《婚前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要求我把公司60%的股份轉讓給林宇,並且由他擔任公司法人。
林宇理所當然地摸了摸我的頭:
“咱們老家的習俗就是男主外女主內。”
“結了婚你就在家安心備孕,公司交給我打理,這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小家的風水好。”
站在一旁的準婆婆也跟著幫腔:
“就是,女人賺再多錢,最後不也是要給婆家生兒育女的?”
“簽了吧,簽了馬上領證。”
我看著這母子倆算計到骨子裏的嘴臉,氣極反笑。
我當著大廳所有人的麵,將協議狠狠砸在林宇臉上。
“算命大師沒算出來你今天命裏缺個巴掌嗎?”
“想拿兩塊錢的結婚證來吞我的公司?”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們分手!”
......
A4紙嘩啦啦散落一地。
民政局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周圍辦理結婚的新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林宇臉上的溫柔僵住了。
他彎腰撿起協議。
眉頭緊鎖。
眼神裏全是不可理喻。
“然然,你發什麼瘋?”
“這麼多人看著,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鬧?
相戀六年,他拿一份剝奪我全部心血的協議來求婚。
現在說我在鬧?
“林宇,你的腦子要是被門夾了,就去掛腦科。”
“別在這兒給我演霸道總裁。”
“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也不怕把你撐死。”
林宇媽立刻跳了出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
“大師說了,你八字太硬,克夫!”
“我們要你點股份怎麼了?那是替你消災!”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女孩子家家的,結了婚就該相夫教子。”
“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帶不進墳墓裏!”
我被氣笑了。
“是帶不進墳墓,但能買你的命。”
“大清早亡了,您老要是想立牌坊,去隔壁喪葬店定做。”
“別來我麵前找存在感。”
林宇一把將他媽護在身後。
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寧初然,你過分了。”
“我媽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好。”
“她老人家熬夜去道觀給你求的破解之法,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能出言不遜?”
我不領情?
我指著那份協議。
“這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不僅要我股份,還要讓我把法人讓給你。”
“你那大師是學法律的吧?”
“算盤打得我在三環外都聽見了。”
林宇歎了口氣。
換上了一副包容不懂事小孩的表情。
“然然,你太敏感了。”
“你的公司這幾年遇到多少瓶頸,你還不清楚嗎?”
“我是男人,在這個社會上談生意比你有優勢。”
“把公司交給我,你在家安心當全職太太。”
“每個月我給你兩萬零花錢,不好嗎?”
兩萬零花錢。
我那個公司每年的淨利潤是他的幾百倍。
他居然覺得這是恩賜。
“林宇,你哪來的自信?”
“你一個月工資八千,還是托我的關係進的國企。”
“現在你想拿兩萬塊錢來買斷我的事業?”
周圍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幾對情侶對著林宇指指點點。
林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他依然死撐著那副深情的樣子。
“然然,我知道你事業心強。”
“但女人終究是需要一個避風港的。”
“你今年都二十八了,除了我,誰還能包容你的強勢?”
“你今天把這字簽了,我們就進去領證。”
他頓了頓。
語氣裏帶上了施舍。
“如果你非要跟我較勁。”
“那就各退一步,你給我一半的股份,法人還是你,這總行了吧?”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底線?
我看著眼前這個交往了六年的男人。
隻覺得無比反胃。
“林宇,你配跟我談底線嗎?”
“我不簽。”
“婚也不結了。”
我轉身往大門外走去。
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林宇氣急敗壞的聲音。
“寧初然!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娶你!”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他。
“你最好說到做到。”
林母在後麵大聲嚷嚷。
“宇哥,別管她!”
“都快三十的老女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天仙呢?”
“等她冷靜下來,肯定哭著回來求你!”
我踩著高跟鞋走得飛快。
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
六年青春。
就當喂了狗。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宇發來的微信。
“然然,別鬧脾氣了,我媽還在大廳等你。”
“我剛跟我媽商量了,隻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這是她老人家最後的讓步。”
“你趕緊回來,別耽誤了吉時。”
我連字都懶得打。
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站在路邊攔車的時候,天陰沉沉的。
像極了我此刻惡劣的心情。
我本以為今天是我走向幸福的起點。
沒想到是一場明目張膽的搶劫。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麵前。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南江公館。”
我要回去收拾東西。
這個所謂的婚房,一分鐘我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