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入京城頂級豪門那天,婚禮辦在半島酒店,到場賓客非富即貴。
交杯酒還沒端起來,未婚夫陸深的手機突然外放了一段語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整個宴會廳回蕩:
"深哥~你早點回來。"
"寶寶今天會翻身了,還自己會喊爸爸了。"
全場死寂。
陸深下意識按手機,越按聲音越大。
他母親站起來,笑著端起酒杯:
"小沐啊,既然喜事挑明了,媽就說句公道話。"
"那孩子比你們婚期早,阿深也是身不由己。"
"你大度些,回頭媽給你換套更大的婚房,當賠禮。"
陸深終於關掉手機,握住我的手:
"這事我本想婚後再跟你說,她隻是個意外......"
"你什麼都不會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八克拉的婚戒。
這場婚姻,是陸家求了我外公三次才應下的。
我把戒指輕輕擱在轉盤上,拿起話筒。
"各位,今天的婚宴到此結束。"
"散席之後,陸氏的股東們可以關注一下陸氏的股價。"
"再過兩小時,應該就跌停了。"
......
全場的呼吸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水晶吊燈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主桌,等著看這場豪門大戲如何收場。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那個溫熱的話筒。
預期中的驚慌失措並沒有在陸家人臉上出現。
陸深不僅沒有發怒,反而十分輕緩地笑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潔白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高級品酒會。
“嘉卉,你這脾氣,還是這麼孩子氣。”
他語氣極為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溺。
仿佛我剛才說的不是讓他破產的威脅,而是一句撒嬌的玩笑。
他走上前,用那隻剛擦幹淨的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一點一點,將話筒從我僵硬的手指間抽走。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怪我沒提前把婉兮和孩子的事情告訴你。”
“但你也不能拿兩家的公司開這種玩笑。”
他順手將話筒遞給旁邊的司儀,轉頭看向台下的賓客。
“抱歉各位,內子因為外公病重,最近精神壓力太大。”
“加上對我也有些小誤會,讓大家見笑了。”
賓客席裏頓時傳來一陣附和的笑聲。
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副完美無瑕的偽善麵孔。
胸腔裏那股冰冷的怒意開始翻湧。
“陸深,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我反手甩開他的觸碰,從手包裏拿出手機。
十分鐘前,我已經給沈氏集團的操盤團隊下達了全麵拋售陸氏股份的指令。
隻要資金一動,陸氏那搖搖欲墜的資金鏈必然斷裂。
我點開屏幕,進入股市交易界麵。
然而。
那條代表陸氏股價的紅線,不僅沒有下跌,反而正在平穩上升。
我愣住了,手指飛快地刷新頁麵。
依舊是刺眼的紅漲。
“怎麼會這樣......”
我喃喃自語,立刻切出界麵,點開公司內部的加密通訊軟件。
就在我準備質問操盤手的時候。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冰冷的提示框。
“您的賬號已被移除該群組。”
那一瞬間,我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連指尖都麻木了。
陸夫人在這時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安神茶走了過來。
她臉上的笑容慈祥得無可挑剔。
“嘉卉啊,快喝口茶壓壓驚。”
“你這孩子也是,為了幾句閑言碎語,就賭氣去動用公司的權限。”
“還好阿深心細,提前跟你們沈氏的幾位老古董打過招呼了。”
她故意將“老古董”三個字咬得極重。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這對母子。
陸深微微傾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貼在我耳邊低語。
“嘉卉,你外公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沈氏群龍無首。”
“你手底下的那幾個核心操盤手,昨晚就已經簽了陸氏的獨家顧問合同。”
“你現在,連拋售一股的權限都沒有了。”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卻讓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早就布好了局。
這場婚禮,根本不是什麼兩姓之好,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吞並。
“原來如此。”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緊緊攥在掌心。
“陸深,你們陸家真是下了一盤大棋。”
我冷笑著退後一步,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看熱鬧的賓客。
“既然戲都演完了,我也沒必要留在這裏當你們的跳板。”
我轉身提起繁複的婚紗下擺,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攔住少夫人。”
陸夫人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卻不容置疑。
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保鏢瞬間從暗處湧出,將大門堵得死死的。
陸深歎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無奈。
“嘉卉,外麵都是媒體,你這樣跑出去,沈氏的股價明天就會崩盤。”
“去後台休息室冷靜一下吧。”
“等婚宴結束,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慢慢談。”
他用了“一家人”這個詞,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保鏢們雖然沒有動手拉扯我,但那堵人牆卻逼得我無路可退。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自己盛大的婚宴上,像個被囚禁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