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柴房的門就被林父一腳踹開。
“死丫頭,還睡!陳家人馬上就來相看了!”
“趕緊起來把臉洗幹淨,別給老子丟人現眼!”
我麵無表情地爬起來,把那十根金條嚴嚴實實地縫在貼身的舊棉襖夾層裏。
剛洗完臉,院外就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自行車鈴聲。
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停在了我家門口。
車上跨著一個身材臃腫、滿臉油光的男人,正是供銷社主任的兒子,陳建國。
他穿著一件在這個年代極其惹眼的的確良襯衫,梳著漢奸頭,鼻孔朝天。
“建國來啦!快進屋快進屋!”
林父像條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陳建國連正眼都沒看林父,目光直接黏在了剛走出柴房的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集市上挑選一塊待宰的豬肉。
“嘖,這模樣比秀秀差遠了,幹癟得像根豆芽菜。”
陳建國不屑地撇了撇嘴,走到我麵前,一股濃烈的劣質煙草味撲麵而來。
“不過聽你爹說你是個能幹活的。既然秀秀落水成了病秧子,我也不能娶個祖宗回去伺候。”
“你這身子骨,雖然不好看,但屁股大,應該好生養。”
聽到這種毫無尊嚴的物化,我的拳頭在袖子裏死死攥緊。
林秀秀正靠在門框上磕著瓜子,腦海裏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晚這輩子也就是個生孩子挨打的命!】
【陳建國可是個典型的超雄男,稍微有一點不順心就拿女人撒氣。】
【等結了婚,有她受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將金條砸在陳建國那張肥臉上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我必須借著陳家供銷社這層關係,打通複習資料的渠道。
“陳大哥說的是,我一定好好幹活。”我低眉順眼地回答。
陳建國對我的溫順非常受用,他得意地彈了彈衣領。
“算你懂事。聽好了,我們陳家規矩大。”
“結了婚,你的工資全部交給我媽保管。每天下班回來必須把家裏打掃幹淨,飯菜端上桌。”
“還有,女人結了婚就少在外麵拋頭露麵,認那幾個破字有什麼用?以後不準看書!”
他這番頤指氣使的嘴臉,比林父還要令人作嘔。
我順從地點點頭:“都聽陳大哥的。”
就在這時,林秀秀的係統突然又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叮!發現截留氣運絕佳機會!】
【宿主請注意,陸崢今天中午會去鎮上的廢品收購站,用兩毛錢買下一本破舊的《紅樓夢》。】
【那本書的夾層裏,藏著一枚絕版的清代老郵票,後世價值一套四合院!】
林秀秀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四合院?!那我現在就去鎮上!】
她把瓜子一扔,隨便找了個買頭繩的借口,興衝衝地跑出了院子。
我微微眯起眼睛。
又來送資源了?
我轉頭看向還在滔滔不絕立規矩的陳建國,裝作唯唯諾諾地開口。
“陳大哥,既然咱們快要成一家人了,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陳建國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什麼事?還沒過門就想要東西?”
“不是的,”我趕緊解釋,“我想提前去供銷社熟悉熟悉環境,順便幫家裏買點針頭線腦。”
“爹說,以後我也是供銷社的人了,不能給你丟臉。”
林父聽到這話,趕緊在一旁附和。
“對對對,讓大丫先去認認門,免得以後去上班連貨架都找不到。”
陳建國冷哼了一聲,揮揮手。
“行吧,你自己走著去。別指望我帶你,我這車可是新買的。”
我求之不得。
離開了林家那讓人窒息的院子,我一路狂奔,比林秀秀早了足足半個小時趕到鎮上。
廢品收購站裏堆滿了破銅爛鐵和舊書報。
我徑直走到舊書堆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封皮殘破的《紅樓夢》。
“大爺,這書怎麼賣?”
“兩毛錢一斤,隨便挑。”
我不僅買下了那本《紅樓夢》,還順手將旁邊幾本數理化叢書一並包圓了。
找了個沒人的巷子,我撕開《紅樓夢》的封底。
一枚保存完好的大龍郵票靜靜地躺在夾層裏。
我小心翼翼地將郵票收好,轉身前往供銷社。
剛走到供銷社門口,就碰見了迎麵走來的陸崢。
他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身姿挺拔,眉眼深邃,透著一股不馴的野性。
看到我,他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冷漠地移開視線,準備擦肩而過。
“陸崢。”我突然出聲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防備。
我走上前,壓低聲音。
“聽說,秀秀要嫁給你了。”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小心林秀秀,她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陸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眉頭微挑。
“多謝提醒,不勞費心。”
他轉身離去。
而此時,林秀秀正氣喘籲籲地跑到廢品收購站,麵對空空如也的舊書堆,再次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係統!我的郵票呢?!為什麼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