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直待在樓上休養。
賀淮每天早出晚歸。
偶爾在走廊碰見,他也隻是冷冷地瞥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周六晚上,便是他說的那個慈善晚宴。
他在衣帽間換衣服,孟妍已經在一樓客廳等他了。
我坐在書房裏,麵前攤開著一張紙。
這幾天,我把婚後七年的賬目算了一遍。
其實沒什麼好算的。
他防我防得很緊,除了每個月固定打到卡上的生活費,他名下的資產我一無所知。
甚至連那間香氛工作室的啟動資金,都是我用當年的嫁妝錢墊付的。
我也沒打算要他的錢。
我在紙上寫下最後一筆數字。
門被推開。
賀淮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站在門口。
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冷峻的壓迫感。
他看了一眼我桌上的紙。
“算什麼呢?算你還能從我這裏拿走多少錢?”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把紙折起來放進抽屜。
“算算這個月的開銷。”
他冷嗤一聲。
“怎麼,怕我不給你錢了?”
“隻要你安分守己,賀太太該有的待遇,你一樣不會少。”
他走到我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俯下身。
古龍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有些刺鼻。
“孟妍在樓下等我。”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你如果現在改變主意,十分鐘內換好衣服,我可以帶你去。”
這是他最後的施舍。
他篤定我不敢真的放任他和其他女人出席這種公開場合。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不用了,我不太舒服,你們去吧。”
賀淮眼底的嘲弄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我,咬了咬牙。
“好。”
“沈清歡,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轉身大步離開。
樓下很快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別墅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把抽屜裏那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拿了出來,平放在桌麵上。
那是離婚協議書。
晚上十一點,賀淮回來了。
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
他沒回主臥,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
看到我還在桌前,他冷笑著走過來。
“怎麼,還沒睡?”
“等我回來查崗?”
他領帶已經被扯開了,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
鎖骨處,有一個若有似無的口紅印。
我看著那個印子,心裏竟然毫無波瀾。
我站起身。
“賀淮,你喝醉了,早點休息吧。”
他卻一把按住我的手。
“去哪兒?”
他呼吸間的酒氣噴灑在我臉上。
“聽說許盛臨今天落地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惡毒。
“怎麼,你還沒去接機?”
“還是說,他現在已經帶著你的好閨蜜,在酒店裏翻雲覆雨了?”
我試圖抽回手。
“放開。”
他非但沒放,反而更加用力。
“被我說中心事,心痛了?”
“沈清歡,你這七年裝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心裏其實一直在惡心我吧?”
“現在他回來了,你是不是覺得解脫了?”
我看著他通紅的雙眼。
那裏麵除了嫉妒,還有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在害怕。
害怕我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從來沒有愛過他。
但他永遠隻懂得用傷害來掩飾恐懼。
“你鬧夠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鬧夠了,就看看桌上的東西。”
我指了指被他壓在手肘下的那份文件。
賀淮皺著眉,低頭看去。
當看清最上麵那五個黑體大字時。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酒意仿佛在這一刻被全部抽幹。
“這是什麼?”
他聲音有些發顫。
我把筆遞到他麵前。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賀淮,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