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們回到了出租屋。
準備給媽媽收拾幾件陪葬的衣服。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兩個搬家工人正把我們的東西往外扔。
媽媽昨晚縫好的紅被麵,被扔在滿是泥水的台階上。
紅棗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爛。
蘇桓大喊著撲過去,抱住那床被子。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媽的東西!”
房東掐著腰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
“嚷什麼嚷?”
“顧總剛才打過電話了,說這房子她不住了,押金也不要了。”
“讓我趕緊把你們的破爛都扔出去,她要給這房子換鎖。”
我走上前,冷冷地看著房東。
“這房子是以我的名義租的,合同還在我手裏。”
“顧芷憑什麼退租?”
房東撇了撇嘴。
“合同是你的,但租金是她付的啊。”
“人家顧總說了,你既然要離家出走,就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流落街頭。”
“她讓你帶著你媽和你弟,去睡大馬路。”
我心底的寒意瞬間竄到四肢百骸。
顧芷知道我媽的心臟不好,受不得顛簸。
她知道這間出租屋是我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落腳點。
但她為了逼我低頭,毫不猶豫地斬斷了我們的退路。
她甚至不知道,我媽已經不需要這個落腳點了。
蘇桓抱著被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幾個鄰居探出頭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要結婚了嗎?怎麼鬧成這樣?”
“聽說這小夥子拿女方的錢倒貼家裏,被發現了。”
“嘖嘖,真是不識好歹。”
方霖昨晚發在朋友圈的文案,顯然已經在這個小圈子裏傳開了。
我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疊好。
一雙黑色高跟鞋停在了我麵前。
皮鞋一塵不染,褲線筆挺。
我順著西裝褲腿看上去,對上了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睛。
女人撐著一把黑傘,眉眼沉穩,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她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需要幫忙嗎?”
聲音低沉,沒有同情,隻有理智的詢問。
房東見狀,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哎喲,陸律師,您怎麼親自來了?”
“這棟樓的收購手續不是還在走流程嗎?”
陸晚星。
我聽過這個名字。
她是京圈最年輕的頂級律所合夥人,也是顧芷公司最大的法務顧問。
顧芷曾經在我麵前炫耀過,說隻要能攀上陸晚星這根線,公司上市就穩了。
陸晚星沒有理會房東的討好。
她看著我手裏的死亡證明書一角。
“家屬離世,按照民法典規定,房屋租賃合同依然有效。”
“未經承租方同意,強行清退屬於違約,並涉嫌侵犯隱私權。”
她轉頭看向房東,語氣不容置喙。
“把東西搬回去。否則,我會讓我的助理接手這個案子。”
房東臉色大變,趕緊指揮工人把東西往回搬。
陸晚星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麵前。
“我姓陸。你母親生前,曾經向我谘詢過遺囑公證的事宜。”
我愣住了。
“遺囑公證?”
“是的。”
陸晚星的眼神透著一絲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