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個多小時，群裏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我退出了群聊界麵，慢悠悠地對證券經理交代完最後一份簽字文件。

正準備離開，陳耀宗的電話瘋了一樣打進來。

接通後，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心虛而變調，幾乎是在咆哮。

「宋蘭芝，你發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想幹什麼？你這是要造反啊！」

「你以為說這些就能威脅我？你給我聽好了，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老陳家給你的臉！」

我走到酒店落地的玻璃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老陳家給我的臉？你從沒往家裏拿過一分錢，連家裏那台電視機都是我賣包子賺回來的。」

他在電話那頭發出輕蔑的冷笑聲。

「你一個擺路邊攤的，賺那幾個破錢算什麼東西？你少在這裏得意！」

「你賣包子存錢的那張郵政存折可一直在我抽屜裏壓著呢，我現在就去銀行把錢全取出來！」

「我讓你一分錢都花不到，我看你拿什麼在外麵住酒店。你就算跪著求我，我都不會給你一口飯吃！」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將那張已經被我注銷的廢棄存折照片從手機相冊裏刪掉。

半小時後，我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接通的瞬間，陳耀宗在那頭大吼：「宋蘭芝，你把那八十萬存哪去了！」

我對著電話那頭的咆哮聲，語氣平靜。

「我昨天一早就去銀行辦了掛失和銷戶，錢已經轉到了我個人的新賬戶上。」

陳耀宗在電話裏粗重地喘著氣，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敢背著我藏私房錢！我們是合法夫妻，你賺的錢就是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

「你馬上把錢給我轉過來，林婉看中了一套六萬八的進口真皮沙發，正等著付款。」

我輕笑一聲。

「你拿你的退休金給她買電梯房，怎麼不說是共同財產？要錢買沙發，讓你那不染煙火氣的老相好自己掏錢。」

「宋蘭芝你這個賤......」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陳耀宗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把手機扔在床上，我起身去浴室泡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我給以前在小吃街認識的中介小李打了個電話。

「李哥，我名下那套四室兩廳的房子，幫我掛個急售，按低於市場價二十萬掛牌，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小李在那頭應得很痛快。

「宋姐你放心，那個地段的學區房搶手得很，我這就給您操作。」

掛了電話，我倒了杯紅酒，坐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霓虹燈。

那套四室兩廳，是我用大半輩子的辛苦錢湊足的首付，後來也是我起早貪黑賣早餐還清的貸款。

當年辦房產證的時候，陳耀宗非要加上陳浩的名字，說陳家就這一根獨苗，房子早晚是他的。

我留了個心眼，堅持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陳耀宗當時罵我自私，防著親兒子，為了這事跟我冷戰了兩個月。

現在想來，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清醒的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