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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被傅恒白月光找的人從高樓推下,被逼到絕境之前我把電話打給了傅恒:「傅恒,成全你們,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而對麵隻回了冷漠的三個字:「神經病。」就掛斷了電話。

被推下樓之後,我用最後一絲意識拉住路過男人的褲腳:「救救我,救救我。」

後來,傅恒終於想起我,給我打來電話:「鬧夠了就趕緊回來,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可回應他的卻是一道禮貌的女聲:「不好意思,先生,夫人她和總裁正在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我幫您轉告。」

1

淩冽的寒風,穿過爛尾樓巨大的窗口,將我刮醒。

3

個綁匪沒有發現。

還在自顧自說著話:

「雇主到底是怎麼交代的?」

「來消息了,就一個字,殺!」

「嘿嘿,這麼美的妞殺了多可惜?兄弟們先爽一下,不要浪費了......」

話音落下,他們怪笑著向我走來。

我怕極了,卻還能保持冷靜。

幼時被人販子逼著乞討時,數次逃跑命懸一線,叫我早已不畏懼死亡。

隻是我寧死,也不願被惡人侮辱!

我強撐起癱軟的身體,跑到爛尾樓空懸的窗邊。

4

米高樓,隨時準備一躍而下。

「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抱著他一起跳樓!」

我凶狠的模樣,嚇得綁匪不敢近前。

「小妹妹,橫豎都是死,不如叫哥哥們疼愛一下?」

「在我們身下爽死,總比被摔得不成人樣好吧?」

他們咧著嘴笑,似乎把我當成了嬌弱的獵物。

我沒有應聲,隻冷眼記下他們的模樣,若能活著,定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獵物。

可是,還能活嗎?

我心裏清楚,向他們求饒無用,這些綁匪也隻是收錢辦事罷了。

苦笑一聲,我撥通了男友傅恒的電話:「你一定要我死嗎?」

我愛了傅恒10年。

幼時我從人販子手中跑脫,乞討時遇見傅恒。

他背著書包,打扮得如小公主般精致,蹲在我身前笑盈盈地望著我,說:「我想養隻小寵物,但爸媽不讓,你可以當我的小寵物嗎?」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噴香的便當。

我餓壞了,連連點頭。

往後每日他都給我送飯,直到我長大了,出落成美人兒,他便要了我的身子,如戀人般親密了許多日子。

他承認了我們的情侶關係,隻是從未公開。

我也不怨,一心侍奉著他。

他經商,遇到棘手的競爭對手時,便讓我用上不了台麵的手段解決。

如今他已成億萬富豪,便厭棄了我,心中滿滿當當全是他的白月光顧鳶。

我不哭不鬧,甘心藏在影子裏繼續侍奉他。

何雨涵卻發現了我的存在,逼傅恒殺了我,證明他的真心。

還記得當時,傅恒一手摟著顧鳶纏綿,一手指著我,聲音慵懶隨意:「你們還愣著幹嘛?帶下去,找地方埋了。」

像處理一包垃圾。

隨後他的保鏢便將我扔了出去。

我仍不怪他。

我想,他給我吃的,把我當成寵物養了許久,終歸是有些感情,狠不下心殺我。

可我。

還是太小瞧了他的冷漠。

2

他還是找人來殺我了。

電話中,隱約傳來顧鳶嬌弱的喘息聲。

傅恒本就對我不耐煩,又在與白月光交歡,聲音自然冷到極致:「不是讓你消失,還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是啊。

我分明這麼了解傅恒,為何還要為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打這通電話自取其辱呢?

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最初把我當作寵物,後來把我當作工具。一樣連人都算不上的器物,怎能奢望他大發慈悲,憐憫我饒我一命呢?

兩行清淚流下。

我哽咽道:「傅恒,我成全你們,從此離開這個城市再也不出現,隻求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我雖不怕死,卻苦苦掙紮這麼久,終究是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傅恒。

我不求別的。

隻求你看在這些年,我一直忠心侍奉你,為你擺平無數對手的份兒上,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神經病。」

傅恒冷漠的聲音,澆熄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嘟嘟嘟嘟......」

電話掛斷的聲音,比淩冽的寒風更加刺骨,讓我冰冷的心再沒有半分溫度。

「嗬嗬......」

「就這樣吧。」

眼前3個凶惡的劫匪,大著膽子緩緩向我靠近。

我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到了我身前。

許是怕我發瘋糾纏,他們沒了色心,發狠將我推下高樓。

墜落瞬間的失重感,令我大腦缺氧,眼前又浮現出我遇見傅恒的那個晴天。

他撫摸我頭發時溫柔的笑。

以及那份噴香的便當。

當真,就對我沒有半分感情嗎?

不重要了。

「傅恒,我不欠你的了。」

「我江月......」

「什麼也不欠你的了。」

伴隨一聲巨響,我摔落在地。

渾身撕裂般的劇痛,衝擊著我的大腦與意識。

瀕死之際,我眼前突然出現走來一道身影。

他身材高大,穿著風衣,像上海灘裏麵黑老大一樣,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我顧不了這麼多。

求生的本能,讓我拚命維持著最後一絲意識,拉住男人的褲腳:

「救救我,救救我。」

我艱難地擠出微弱的聲音。

下一刻,我被一片陰影籠罩。

便再也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

「月月,等我們了自由了,我一定會變得很強大、很有錢,保護你一輩子!」

小男孩攥住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滿眼憧憬:「那樣的話,是不是就沒人打我了,還能天天吃肉?」

「那是自然!」

小男孩伸出小拇指,要跟我拉鉤:「我裴琛講話,一言九鼎!」

「嗯,我相信你!」

我重重點頭。

很快,抓我們的人販子追過來了。這次逃跑落在他們手裏,會被斷手斷腳弄成殘疾小乞丐,我怕得哭了出來。

裴琛咬著牙,拉著我拚命往前跑。

可是兩個餓壞了的小孩,又怎麼能跑過強壯的大人呢?

「月月,你快鑽進去,我把他們引開。」路過一片叢林,裴琛讓我躲起來。

他說,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可是裴琛,你在哪裏?

我都要死了,你為什麼還不來找我?

3

醒來後,我恍惚許久,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死。

隻是動彈不得,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你醒了?」

一個慵懶的男人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斜著眼看過去,他正坐在陽光下麵剝橘子。

刺眼的光讓我看不清他的臉,隻隱約瞧見他似乎在笑,身上穿著厚重的黑色風衣,有幾分老土的江湖俠氣。

「是你救了我嗎?」

我想起昏迷前看見的身影,掙紮著想起身道謝。

他連忙走過來,伸出大手將我按住。

「亂動什麼?不知道自己從樓上墜落,渾身都是傷麼?」男人收起笑意,嚴肅的語調中滿是斥責。

是在關心我嗎?

我愣愣看著他,終於瞧清了他的臉。

削瘦的臉廓有幾分凶狠神色,搭配起俊俏的模樣,危險又迷人。

他也在看著我,目光很用力,甚至到了炙熱的地步,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耳垂滾燙。

「等我病好了,會報答你的恩情。」我躲開他的目光,輕聲說道。

「怎麼報答?」他挑了挑眉,掰開一塊橘子塞進嘴裏,汁水順著他揚起的嘴角,滑向寬厚結實的胸膛。

挑逗意味甚濃。

我雖不喜他這般露骨的表現,卻在死亡的脅迫下,不得不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怎麼報答都可以。」

我閉上眼,對他許下承諾:「等我病好,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傅恒知道我沒死,興許還會派人來殺我。

我必須在男人的庇佑下,才能安穩活下去。

他有這個實力。

醫院院長來看望我的時候,對他畢恭畢敬。無論何時,病房門外都有4個強壯的保鏢保護我的安全。

出院那天,他安排了一輛加長版豪車來接我。

比傅恒,對我好太多。

所以報答他的時候,我也沒什麼心理壓力。

——曾為了一份便當,我在傅恒那裏委身10年。

如今他救了我的命,又如此悉心待我,哪怕隻是饞我的身子,那又如何?

「我比你想象得更有用。」豪車上,我主動鑽進他懷裏,拿出了曾經侍奉傅恒的手段。

許是司機在前,他有些拘謹,隻被動地迎合。

可他眼中對我的渴望,出賣了他的心思。

我生得絕美,身材傲人,這般眼神我在其他男人那裏。

見過太多太多。

可我沒想到,當我們熱吻過後,香汗淋漓時,他竟一把將我從懷中推開。

「這些年,你就是這樣......這樣活下來的?」他目光複雜地看著我,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是很用力在克製。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是......嫌棄我了麼?」

他沒有說話,整理好衣衫,輕輕撫順了我的頭發。

盡管眼中渴望仍在,他卻沒有繼續的打算,像是孩童拿到期待許久的玩具,想玩又不舍得那般別扭。

沉默片刻,他擠出一絲笑,疲倦的聲音帶著些許溫柔:「有地方去嗎?」

想到外麵傅恒可能還在追殺我,身體又沒有完全康複,我搖了搖頭。

「那就先跟我回去吧。」

我不知所以,茫然點點頭。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4

我住進了他的大別墅。

像是養豬一樣,他為我找了十幾個仆人,吃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可是他卻沒有要求我做任何事。

我懷疑我已經死了,這是天堂。

或者我仍在昏迷,這是夢裏。

像幼時我和裴琛一同構造的那個夢境,我們變得很有錢,很強大,任誰也無法再欺負我們......

但現實中,傅恒還要殺我。

我已經不欠他任何東西了。

所以......

從我跳樓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是我的仇人了。

......

「月月姐,你終於出現了!」

「月月姐,這半年你去哪裏了?」

「月月姐......」

傷勢完全養好,我便來到城中村一個栽滿花草的小院子。

一群半大的孩子迅速將我圍住,瞧見他們安然無恙,我長長鬆了口氣。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難以痊愈的傷,那是幼時被人販子打的。

跟傅恒的10年間,我從人販子手中把他們救了下來,一直好生照料著。有時候傅恒讓我做些上不了台麵的事,也是他們幫我。

這些半大孩子是我對付傅恒的最大底氣。

「姐姐給你們帶了些好吃的,吃完你們幫姐姐找幾個人好不好?」

我把那三個綁匪的特征告訴了他們。

我沒有傅恒那麼狠辣,做不到殺人。

唯一複仇的方式,就是找到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先前我沒有戒備,才被劫匪綁架。但一個在暗影中掙紮多年的女人,又怎會怕一個嬌慣的富豪呢?

......

「你出門了?去哪裏了?」回到別墅,鮮少與我說話的男人竟在沙發上等我。

看著他滿眼的擔憂與關切,我愈加覺得奇怪。

我們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他卻救下我,讓我住進他家裏,一切都順著我不說,甚至不要求我做任何事。

他想幹什麼?

我實在猜不透,幹脆問道:「恩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錯開我的目光,翻開報紙,似乎漫不經心道:「說多少遍了,還沒記住嗎?我喜歡你,看上你了。」

我明顯感覺到他的敷衍。

可他對我的好,以及渴望又都是真的。

我撇撇嘴,小聲嘟囔:「喜歡我卻不碰我,是什麼道理?」

他紅著臉辯解:「我是喜歡你的人,不僅僅是身體。」

他的意思我明白。

等什麼時候我敞開心扉接納他,我們的關係才會往下一步發展。

他不想我是因為報答恩情,才委身於他。

還是個挺有原則的家夥。

我藏住嘴角的笑,轉身回房了。

深夜睡不著的時候仍在想,如果他沒有別的目的,果真如這般所想,大概我這顆已被焊死的心,終有被他磨開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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