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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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包很快送來。

銀灰色的小盒子，外封沒拆。

謝家因為謝臨川的過敏體質，後廚每個月都會更新一批快速檢測用品。

我大學學的是食品科學，這東西我不陌生。

取樣。

稀釋。

滴入試劑。

試紙放進去。

短短幾十秒，宴廳卻像被按了靜音鍵。

林晚棠坐得很穩。

穩到我幾乎懷疑，剛才那盤菜是不是騙了我。

可下一秒，兩道紅線慢慢浮了出來。

陽性。

花生蛋白陽性。

謝老太太手裏的茶盞“咣當”一聲砸在桌上。

我媽身子一晃，扶住了旁邊的餐車。

“怎麼會......”

我把試紙舉起來。

“看清楚了，這道菜確實含花生。”

滿桌嘩然。

“謝家後廚不是禁花生嗎？”

“臨川要是真吃了怎麼辦？”

“今天可是認親宴，怎麼偏偏出這種事？”

林晚棠眼淚說來就來。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她站起來，委屈地看著我媽。

“江師傅，我知道你跟著謝家多年，看不上我和嘉樹也正常。可臨川是謝家長孫，你就算心裏不痛快，也不能拿他的命開玩笑啊。”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

“那花生粉怎麼來的？”林晚棠聲音哽咽，“邱管家和姚勝都說了，這道菜一直是你負責的。”

邱明德立刻垂頭。

“老太太，按照後廚流程，主菜由主廚總控。我們隻是打下手。”

姚勝也跟著說：

“我不敢撒謊，確實是江師傅讓我拿的杏仁粉。”

我媽臉色慘白。

她在謝家守了二十二年的規矩，如今被兩個字就砸碎了。

疏忽。

故意。

無論哪一種，她都完了。

我壓著火，轉身就往後廚走。

“杏仁粉在哪？”

姚勝眼神閃了閃。

“調料架第三層。”

我衝進後廚。

那排調料罐擺得整整齊齊。

鹽、糖、桂花蜜、鬆仁碎、杏仁粉。

最後一個罐子是新的，標簽也新。

我剛伸手碰到它，裏麵細碎的粉末就發出尖細的聲音。

「別叫我杏仁。」

「我不是杏仁，我是花生，被磨得很碎很碎。」

我擰開蓋子。

一股油脂味撲出來。

真正的杏仁粉有清香，這罐卻帶著明顯的花生味道。

我重新做了檢測。

結果毫無懸念。

陽性。

我捧著罐子回到宴廳。

“這不是杏仁粉，是花生粉。”

我媽立刻反應過來。

“這罐不是後廚的舊貨。我昨天檢查調料時，杏仁粉還有半罐，瓶身有藍色封簽。”

我看向邱明德。

“邱管家，後廚調料采購歸你登記。解釋一下？”

邱明德臉色沉了沉。

“江小姐，我隻是管家，不負責每一罐粉末真假。再說，這罐子在後廚架子上，誰都可能碰。”

林晚棠輕聲補刀。

“所以還是後廚管理失誤。”

又回到我媽身上。

謝家幾位長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有人冷聲開口。

“江素琴，臨川的飲食交給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我媽嘴唇發白。

“我真的沒有讓花生進過廚房。”

林晚棠垂淚。

“阿姨，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可今天如果江小姐沒發現，臨川可能就......”

她話沒說完，聲音一哽。

好一副善良大度的樣子。

我看得想吐。

就在這時，謝臨川忽然拿起桌上一隻銀勺。

他從那盤菜邊緣舀起一點醬汁。

“既然你們爭不出結果，我試一下。”

我瞳孔一縮。

“你瘋了？”

林晚棠卻搶先站起來。

“臨川，不要拿自己身體冒險。”

她嘴上攔，手卻把勺子往他麵前推了推。

“不過這樣也好，若真是誤會，江師傅也不用背罵名。”

我腦子嗡的一聲。

她在逼他吃。

她篤定謝臨川為了查清楚，會賭這一口。

我衝過去，一把打掉那隻勺子。

銀勺落地，醬汁濺上他的下唇。

謝臨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手摸向喉結。

我心猛地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