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荒路上,爹娘要把我賣給人牙子。
可人牙子卻說我活不了幾天,白送都不要。
爹娘不死心,追著他的馬車說能降價。
從五兩銀子,一路降到半袋粗糧。
人牙子還是沒要。
那天夜裏,我餓得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爹娘和弟弟已經不見了。
他們隻給我留了一隻破碗。
大概是怕我死後,連個收屍的錢都討不到。
我誰也不埋怨,為了避雨轉身爬進了一座破廟,卻發現一張尋人榜。
畫像上的小郡主與我有幾分相似。
她也八歲,左肩也有一塊紅色胎記。
她父王,是手握三十萬兵馬的定北王。
冒充郡主,可能會被砍頭。
可不冒充,我活不過今晚。
到了地方,定北王隻看了我一眼,便瞬間紅了眼。
我呆住了。
王爺,你先別哭啊。
我都還沒想好該怎麼騙你呢。
......
皇榜團巴團巴被我塞進懷裏。
我知道自己不會是真的郡主。
郡主不會睡豬圈,也不會為了半塊餅挨打。
但定北營就在八裏外。
那裏有飯。
或許還有能治病的大夫。
我扶著佛像站起來。
冒充皇親,大概會被砍頭。
不過王爺殺過那麼多人,刀應該很快。
總比慢慢餓死強。
我走到定北營時,天已經黑了。
營門外燃著兩排火把。
士兵遠遠看見我,立刻舉起長矛。
“武營重地,不得靠近!”
我從懷裏掏出皇榜。
“我來找定北王。”
守門士兵愣了一下,隨後都笑了。
“王爺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哪裏來的小乞丐,趕緊走。”
八裏路不算遠。
可我走了大半日。
鞋底早被石頭磨破,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現在讓我走,我也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我隻能抓緊皇榜。
聽見動靜,一個絡腮胡校尉從營門內走了出來。
“又是來冒認郡主的?”
他接過皇榜,抬起我的臉對照幾眼。
“倒是有幾分相像。”
“不過畫像是畫師推出來的,不能作準。”
他神色重新冷下來。
“上個月來了兩個。”
“一個給孩子畫了假胎記,一個連年紀都對不上。”
“誰讓你來的?”
我搖搖頭。
“沒人。”
“我爹娘不要我了。”
校尉顯然不信。
他把皇榜還給我,示意士兵將我帶走。
我後退一步,腳底一疼,跌坐在地。
皇榜被風卷了出去。
我慌忙往前爬,將紙死死壓在身下。
這是我唯一能換飯的東西。
不能丟了。
旁邊的年輕士兵忍不住道:
“她都這樣了,趕出去還能活嗎?”
校尉瞪了他一眼,到底讓人端來半碗熱水。
我一口氣喝了個幹淨。
熱水落進胃裏,肚子反而更疼了。
我咬住嘴唇,將左肩的破布扯開。
紅色胎記露了出來。
火光下,那印記像兩朵貼在一起的小花。
校尉臉上的輕視消失了。
“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出生就有。”
“誰能作證?”
“我娘。”
我停了一下。
“可她不要我了。”
校尉看了看胎記,又看向皇榜。
片刻後,他站起身。
“先帶進去。”
“我去稟報王爺。”
我扶著地,搖搖晃晃站起來。
“你一定要告訴他。”
“我今年八歲。”
“左肩有紅印......”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火把突然化成一片紅光。
我栽了下去,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