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撈上來時,已經沒氣了。
府醫按了許久,我才吐出一大口水。
“活了!”
“大小姐活了!”
祖母腿一軟,差點跟著我躺下。
我睜開眼,看見沈明珠還好端端站在岸上。
衣裳整齊。
鞋襪幹燥。
連簪子都沒歪。
她眼淚唰地落下來。
“姐姐,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你跳下去,就是想讓所有人覺得我在裝病!”
沈硯脫下披風裹住她,抬腳踹在我肩頭。
“你自己想出風頭,憑什麼怪明珠?”
我剛吐完水,被他一腳踹得重新趴下。
祖母氣得揚起拐杖。
“沈硯!”
他仍梗著脖子。
“祖母,她會水!”
“她明知道淹不死,才故意跳下去汙蔑明珠!”
我緩緩抬頭。
“我剛才都沒呼吸了。”
“那是裝的!”
沈硯越說越篤定。
“她捅劍知道避開要害,喝毒藥也等著大夫來救。”
“每次看著凶險,最後不都活下來了嗎?”
我震驚了。
邏輯閉環。
隻要我沒死,我就是裝的。
祖母正要帶我離開,蕭景珩突然從地上撿起一隻香囊。
“這是明珠親手為我繡的。”
“為何會掛在沈驚鴻身上?”
眾人齊齊看向我。
我腰間果然多了隻鴛鴦香囊。
沈明珠紅著眼道:
“姐姐若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可這是我準備給殿下的定親禮。”
她咬住嘴唇,輕聲問:
“你拿走它,是不是還放不下與殿下的婚約?”
蕭景珩眼裏的厭惡更重。
“我隻會娶明珠。你用盡手段,也改變不了什麼。”
沈硯又從我懷中搜出一封情詩。
字字露骨,句句纏綿。
末尾還寫著:
若不能嫁殿下為妻,驚鴻寧願一死。
沈硯冷笑。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我掃了一眼。
“這不是我的字。”
母親失望地看著我。
“驚鴻,婚約已經屬於明珠,你為什麼非要搶她的東西?”
沈明珠搖搖欲墜。
“娘,別說姐姐了。”
“這門婚事本就是她的,是我搶了她。”
她說著又衝向湖邊。
“我把殿下還給姐姐!”
“隻有我死了,她才能放過我!”
我卻看向了母親身邊的王嬤嬤。
剛才,就是她替我換的濕衣。
我一看她,她立刻低頭,不敢與我對視。
藥是沈明珠送的。
香囊和情詩,又被塞進我的衣服。
原來她還有場務幫忙。
我笑了。
“妹妹說得對。”
沈明珠一愣。
我扶著欄杆,搖搖晃晃站起來。
“我們兩個,確實隻能留一個。”
祖母神色驟變。
“驚鴻,別做傻事!”
我卻沒有再往湖邊走。
同一場戲演兩遍,觀眾會膩。
我轉身走向宴席。
桌上擺著燒得正旺的銅炭爐,裏麵火星四濺。
旁邊則是蕭景珩送來的定親禮——一壺禦賜烈酒。
我拎起酒壺,將整壺酒從頭頂淋下。
刺鼻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滿院死寂。
沈明珠終於變了臉色。
“沈驚鴻,你想幹什麼?”
我拔下發間的銀簪,慢慢伸向炭爐。
簪尖挑起一塊通紅的木炭。
火星落在我沾滿烈酒的衣裙上,瞬間騰起一簇火苗。
我迎著眾人驚恐的目光,衝沈明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