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視頻隻有十七秒。

最後幾秒，周明川似乎聽見了房間裏的動靜。

他的腳步越來越近。

畫麵一黑，錄像結束。

我把存儲卡拔出來，裝進剛做好的美甲夾層。

那顆鑽下麵，是提前留好的暗槽。

從美甲店出來時，我不是在等它烤幹。

我在等警方確認監聽和取證手續。

婆婆他們越急，露出來的東西才會越多。

手機響了。

周倩打來的。

“嫂子，媽因為你心臟病發作了。”

“糖糖情況也不好，一直在喊你。”

“你要還有點良心，就馬上來醫院。”

我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她們拿走出生證明，剛好四十分鐘。

“好。”

周倩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願意簽字了？”

“不是要我認人嗎？”

“我現在過去。”

我回到醫院時，病房外已經架好了七八台直播設備。

婆婆躺在輪椅上，胸口貼著心電監測貼片。

周倩、幾名公司股東，還有周家的親戚，全在裏麵等我。

床上的女孩已經醒了。

她頭上纏著紗布，右手打著點滴。

看見我，她立刻擠出眼淚。

“媽媽。”

這一次，她叫得比之前順多了。

周倩快步走過來。

“糖糖等你很久了。”

“醫生說她受了刺激，記憶有點混亂，但她還記得你。”

女孩朝我伸出手。

“媽媽抱。”

直播間全在刷：

【抱抱她吧，孩子有什麼錯？】

【她隻是在等媽媽。】

【但凡還有一點人性，都不可能推開她。】

我站在床邊，沒有碰她。

“你今年幾歲？”

“七歲。”

“生日呢？”

女孩咬住嘴唇。

周倩立刻打斷。

“醫生說她腦震蕩，你別拿這些刺激她。”

“先把字簽了。”

她把一摞文件推到我麵前。

第一份是身份確認書。

第二份是保險理賠授權。

第三份是監護權委托。

第四份卻是公司股權代持協議。

我笑了一聲。

“給孩子做手術，還得把我的股份交出來？”

一名姓趙的股東站起來。

“晚棠，公司因為你損失慘重。”

“你暫時不適合繼續持股表決。”

“把股份放到孩子名下，也是給她一份保障。”

“倩倩隻是代為管理。”

婆婆靠在輪椅上，虛弱地開口：

“你害死我兒子，還差點害死糖糖。”

“把股份留給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周倩紅著眼接話。

“嫂子，我不圖你的錢。”

“我隻是替糖糖守著。”

她把筆塞進我手裏。

“簽了吧。”

“簽完，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低頭看著那支筆。

原來如此。

周明川“死了”。

糖糖“重傷”。

我成了全網唾罵的毒婦，公司暫停我的職務。

隻要我承認床上的孩子是糖糖，再把股份交出去，所有東西都會順理成章地落進周倩手裏。

那女孩突然哭了起來。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婆婆也跟著抹眼淚。

“晚棠，就當媽跪下來求你。”

“明川已經不在了，你放過糖糖吧。”

病房外有人開始拍門。

“簽字！”

“趕緊簽！”

“別讓孩子再受罪了！”

周倩看著屏幕上不斷上漲的觀看人數，眼底藏不住興奮。

她以為全網都是她的證人。

也以為我已經沒有退路。

我拿起筆。

周倩呼吸一緊。

婆婆也死死盯著我的手。

我卻越過身份確認書，在最後那份股權協議上畫了一個叉。

“演得不錯。”

“就是台詞還差點意思。”

女孩嚇得往後一縮。

周倩臉色頓時沉了。

“林晚棠，你什麼意思？”

“孩子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要鬧？”

我看向房間裏的直播鏡頭。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不認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