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遠近聞名的“送子娘娘”。
隻要她摸著求子人的肚子說一句:“送子福已至,麟兒入夢來。”
哪怕是終身不孕,不出三個月必定懷上。
可我結婚五年,流產三次。
第四次懷孕,我跪在她門外整整一夜,求她保住我的孩子。
她卻隔著門冷冷道:
“孩子能不能留下,都是命。”
產檢那天,醫生再次告訴我胎心微弱。
我哭著回娘家,卻聽見佛堂裏傳來媽媽的禱告聲:
“我用姐姐前三個孩子的福氣,才替你換來這一胎。”
“如今孩子胎相不穩,再借她腹中孩子福報,保你兒子平安降生。”
妹妹遲疑道:
“可姐姐已經沒了三個,這個再保不住怎麼辦?”
媽媽沉默片刻。
“她命硬,以後還能再懷。你身子弱,受不得半點苦。”
“能替你兒子擋災,也算這孩子沒白來一趟。”
當天晚上,我的身下再次湧出鮮血。
而妹妹的指標,奇跡般恢複正常。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我才醒悟。
原來不是我的孩子命不好,而是全被媽媽送走換妹妹孩子平安。
既然她容不下我的孩子,也從未真正把我當成女兒。
那往後我都不會再回來礙她的眼。
......
再睜開眼時,我下意識摸向小腹。
那裏還微微隆起。
“孩子......”
趴在床邊的顧言深猛地抬起頭。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握住我的手時指尖仍在發抖。
“保住了。”
我鼻尖一酸,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俯身抱住我,不敢用力,隻能一遍遍撫摸我的頭發。
“別怕,孩子還在。”
“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十分鐘,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昨晚我倒在娘家衛生間裏。
身下全是血。
爸爸看見後,第一反應不是送我去醫院,而是衝我發火:
“嬌嬌剛穩定,你鬧出這麼大動靜,存心讓她不安是不是?”
最後,是顧言深闖進家門,把我從血泊裏抱出來。
醫生來查房時,臉色十分凝重。
“孩子雖然暫時保住了,但胎心依舊偏弱。”
“孕婦必須臥床靜養,不能再受到刺激。下一次出血,我們不敢保證還能有這樣的運氣。”
顧言深將注意事項逐條記在手機裏。
等醫生離開,他立刻給公司打電話請了長假。
“接下來我照顧你。”
“任何人都別想再傷害你和孩子。”
我看著他,心裏堵得發疼。
昨晚那麼大的動靜,媽媽不可能不知道。
可從我被推進搶救室到現在,她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臨近中午,病房門終於開了。
我看見媽媽,還是沒出息地產生了一絲期待。
她手裏提著保溫桶,額頭還有一層薄汗,像是匆忙趕來的。
“媽......”
我剛出聲,她便打斷我:
“嬌嬌是不是來過?”
我怔了一下。
“她說要過來看你,到現在都沒回病房。”
媽媽皺緊眉頭,語氣裏全是擔憂。
“她胎相剛穩,怎麼能到處亂跑?”
原來她不是來看我的。
她隻是來找妹妹。
顧言深臉色沉了下來。
“媽,晚寧昨晚差點流產。”
“您來了,就隻想問嬌嬌在哪兒?”
媽媽這才看向我。
她的視線從我慘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輸液管上。
“孩子不是保住了嗎?”
“晚寧從小身體就好,不至於這麼嬌氣。”
我心口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