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卻輕聲開口。
“媽,我已經知道錯了。”
“我會老老實實的陪著弟弟去上學。”
“我剛貸款了48萬,回頭一次性把錢打給你們。”
媽媽揚起的手停在半空。
爸爸也立即追問。
“真的?”
我低下頭,裝出認命的樣子。
“銀行說需要審核個人資料,等錢批下來,我一次性打到你們指定的賬戶。”
爸媽對視一眼,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大半。
爸爸冷哼一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
媽媽仍然不肯放過我。
“你學習好,以後得多幫襯弟弟,工作了先給耀祖買套房。”“咱們市裏新開的樓盤有大平層,一套兩千萬。”
我全部答應下來。
他們沒有發現,我的手一直按在裝著身份證的口袋上。
更不知道,他們以為已經被毀掉的錄取資格,此刻正安穩地躺在京州大學的係統裏。
許耀祖的手掌縫了六針。
而我繼續住在快餐店的儲物間,每天洗盤子、收拾後廚。
媽媽問我為什麼不回家。
我便告訴她,貸款審核需要連續的工作流水。
如果現在辭職,四十八萬元可能批不下來。
一聽會影響拿錢,她立刻沒了意見。
甚至叮囑我多加幾個小時的班,把流水做得漂亮一點。
他們再也沒有提過要保管我的身份證。
兩個月裏,我白天打工,晚上悄悄準備入學材料。
京州大學為我開通了綠色通道。
學費可以暫緩繳納,住宿費則從入學獎學金中扣除。
招生老師還替我申請了勤工助學崗位。
我將工資一筆筆攢下來,終於湊夠了學費和最初一個月的生活費。
爸媽對此毫不知情。
他們隻顧著為許耀祖準備開學用品。
新電腦、一萬多元的手機、名牌行李箱,還有整整四個塞滿衣服的大箱子。
媽媽把清單發給我。
【耀祖不喜歡食堂,你每天早起給他做好早餐。】
【衣服必須手洗,洗衣機傷麵料。】
【他晚上睡得晚,你記得給他準備夜宵。】
爸爸緊接著發來職業學院的地址。
【明早七點到家。】
【耀祖東西多,你負責搬行李。】
【到了學校懂事點,別讓同學知道你是省狀元,免得搶他的風頭。】
許耀祖去職業學院報到的前一天,我像往常一樣洗完最後一摞盤子。
老板將兩個月的工資遞給我。
“好不容易考出去,別再回來了。”
我拖著舊行李箱,買下當晚最後一班前往京州的火車票。
列車開動時,家庭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跳出。
我聽得心煩,直接把群聊退掉了。
窗外的景象迅速後退。
十八年來,他們總用不要我,來逼我低頭。
可這一次,不是他們不要我。
是我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