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隻手掌很小,但是像一把燒紅的鐵鉗一樣緊緊地抓在蘇哲肩上。
冰冷刺骨、血腥氣順著蘇哲的脊椎往上爬到頭頂。
這個時候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蘇哲一寸一寸地慢慢地轉過頭來,非常僵硬。
昏暗的燭光中,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那雙標誌性的細長眼睛此時微微眯起,猶如淬毒利刃一般劃過蘇哲的每一寸肌膚。
曹公!
他啥時候來的?他聽到了多少?係統麵板......他看到了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在蘇哲腦海中炸開,使他幾乎要停止思考了。
“你看的很開心?”
曹操的聲音並不高,但有一種金屬摩擦的感覺,使蘇哲的耳朵嗡嗡作響。
蘇哲的牙齒在打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主公......”
他能夠感受到曹操扣在自己肩上的五根手指漸漸收攏起來。力量很大,能夠輕易地將人的鎖骨捏碎。
保持鎮靜,保持鎮靜。他要是想殺我,現在我的頭已經和身體脫離關係了
蘇哲心中急得不得了,強迫自己混亂的大腦恢複正常運作。
看不到係統麵板的話,問的問題也就不是這樣的了。請問為什麼笑?我正在為呂布的一係列騷操作而大笑不已,怎麼解釋呢?說我看戲看得太投入了是吧?下一秒就會被當成瘋子砍了
“我......我隻是......”蘇哲擠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臉上的肌肉完全不受自己的控製地抽搐起來,“我想到一個讓董卓失敗的計策......”
他隻能找軍事話題。
在曹操的眼中,寒意並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濃烈。
好的策略是怎樣的呢?他慢悠悠地鬆開手中的東西之後,走到了主位上坐了下來,但是一直都沒有把手上放下來,在腰間握著一把佩劍,“說一說吧。”如果講得好,賞你;若敢戲弄於我......
之後的話他並沒有說出口,但是帳內的氣溫忽然下降了,這也足以說明問題。
蘇哲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奇策?我哪有什麼奇策!我的奇策就是開掛!】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把已知的曆史片段與目前的情況拚湊在一起。
主公英明!蘇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道,“小人小時候跟家師學了一些望氣觀相之術。”
咦?曹操的眉毛微微上挑,手指輕輕敲打了兩下劍柄發出沉悶的聲音,那麼請你告訴我你發現的情況吧
小人......剛才在虎牢關上空所見到的,呂布雖然殺氣騰騰,但是在頭頂三尺處卻有一股很純粹也很孝順的氣息盤旋蘇哲閉上眼睛隨便說了一些話,這股氣和董卓的太師之氣有關,所以小人斷定呂布此戰不會傷到董卓,反而會把董卓當父親一樣
在這高魔世界中,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也就隻有這個了。
曹操聽完之後,並沒有開口,隻是用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視著對方。
在帳篷裏麵非常安靜。
隻有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以及蘇哲心中急促的心跳聲。
每一秒的感覺都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蘇哲感覺快要悶死了。
完了,吹牛也太過分了。說孝心感動了天地我都不信。曹老板這樣的人怎麼會相信這些呢
正當蘇哲以為自己要被拉出去砍的時候,曹操突然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非常冷的笑聲,並且沒有一點溫度。
“通過觀察來占卜。有孝心衝向天空嗎?”緩慢的將長劍拔出一寸,燭光之中,鋒利的刀刃閃爍出慘白的光芒,“我軍中有很多這樣的士兵,我全都把他們的腦袋砍了下來。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蘇哲心裏非常鬱悶。
“因為他們的說法是不正確的。”曹操淡淡地說。
蘇哲已經沒有了希望。此時此刻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突然之間,帳篷的門簾被掀了起來,一個探子從裏麵跑了出去。
“主公!袁紹命令各路軍隊暫時停止進攻,明天再討論!”
曹操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於是就把注意力放到探子身上去了。
現在。
蘇哲腦子裏瞬間就冒出了一個念頭,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抬起頭來,以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大喊道:“主含!”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曹操再一次用看人的眼光看著他,裏麵帶有幾分煩躁和審閱的意思。
“聯軍暫緩之後,董卓軍隊就會得到休息的機會了!”根據呂布今天所表現出的“孝勇”,他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蘇哲的話由於激動而顯得有些刺耳,“小人可以用腦袋保證!”明天,為了護送董卓安全撤離,呂布一定會做出驚天動地的事來。甚至會截斷黃河
一說“截斷黃河”四個字,整個營帳裏的氣氛就變得非常凝重了。
那名探子張著嘴,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曹操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先是驚訝,然後大笑。
“哈哈哈哈!弄死黃河?黃河乃大川,豈能被人為弄斷?你這小兵真有本事!”
笑得十分不屑和諷刺。
但是蘇哲並沒有選擇放棄,他昂起頭來麵對著曹操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小人說的不對,請主公給小人一條生路。”如果小人說了錯話,到明天這個時候,小人願為主公祭旗!
這是賭博”
拿曹操好賢又冒險的性格下注。
笑聲戛然而止。
曹操死盯著蘇哲,一雙眼睛裏有懷疑、好奇、殺氣、欣賞等等各種各樣的感情,最後全部變成了很深邃的平靜。
“行”
他隻說了一個字。
“來人”曹操對外喊道。
兩位隨從進來。
“把他帶下去好好看管。”曹操揮了揮手接著說,“明天讓他同我們一起上戰車觀戰。”
親兵把蘇哲扶起之後,蘇哲的雙腿已經完全癱軟了,幾乎要被拖出營帳。
在被拖出去的時候,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這裏。
曹操一個人坐在桌前,手輕輕摸著剛剛出鞘不到一寸的寶劍,目光深邃不知道心裏打的是什麼主意。
蘇哲明白自己目前的生命還處在安全之中。
但是審判將在明天日出的時候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