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的攬雲峰山腳比陸行舟想象的熱鬧。
人群的光在山路上,連成一條遊動的光蛇,路邊攤烤腸的香氣也順勢進前行的人流。
身著常服的陸行舟,背著書包混在隊伍裏,一眼望去跟夜爬看日出的大學生別無二樣。
陸行舟正盤算著怎麼繞過人流,不被察覺地去找靈脈,他可不想被當成什麼可疑人員,毀了一世英名,聽到一陣喧嘩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謝謝家人們的大力支持。”
“看看我腳下這座山,攬雲峰!當地人叫它南山。空氣清新,簡直是宜居聖地。家人們看!野生的鬆鼠,我還聽說,山裏麵有各種的野味,這趟我高低得給家人們開開眼。”
陸行舟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子舉著自拍杆正對著手機,喊得眉飛色舞。
上山的人群也不自覺地多看了他兩眼,那位主播很顯然享受被圍觀的感覺,越喊越起勁。
“家人們,我聽說這山上不僅有靈芝,還有吃了能長力氣、壯陽的果子!今晚我找到了,就在直播間福利價九塊九送給家人們,好不好?”
“好!”旁邊幾個拍攝的工作人員應下主播的問題。
聽到增長力氣的果子,陸行舟前進的腳步不由得愣住,如果在幾天前你告訴他有果子吃了能增長力氣,他肯定會嘲笑,等你老了賣你保健品。
而現在,有了另一種可能,那便是靈果。
但陸行舟看對方的說話語氣像是帶貨主播,也不好分辨真假,快步繞過,心中暗暗記下。
不多時,手中羅盤的指向終於發生了變化,終於不再不偏不倚地指向正南,與登山主路的方向岔開。
陸行舟停下腳步,彎腰假裝係鞋帶,等周圍明星的人走遠,這才站起身,轉身走向另一旁的岔道。
岔路沒有路燈,但路上被踩出的行徑,很明顯的告訴曾有人踏足,樹影茂密,山風過來,惹得樹葉沙沙作響。
“這樣總不能鬧鬼吧?”
陸行舟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手電的燈光在樹影間穿梭,不過兩三米便被黑暗吞噬。
心裏默念著,三清祖師保佑,狠下心快步走去,一路上,陸行舟邊走邊吐納,隻覺此處靈氣與先前簡直天壤之別。
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哢哢作響,幽暗的氛圍中,卻帶著山間泥土的清甜。
往前走,記陸行舟手中的兩儀尋棋盤,明針的抖動越來越大,好在不是烏針抖動,他是真的不想再遇到古屍了。
手電筒的光柱穿過樹林,照出一片空地,空地兩旁,竹林縈繞,翠綠的竹葉映出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生機,整片竹林安安靜靜,連蟲鳴都沒有。
“看來就是這裏了。”
陸行舟難掩激動,但還是謹慎的用手電掃過一圈,確定安全。
空地中間有一汪清泉,池麵籠罩著薄薄的霧氣,還未靠近,陸行舟隻覺體內真炁翻湧,外界靈氣幾近化液。
就算陸行舟不進行補漏工程,憑借差異如此大的濃度,靈氣也會自發在體內流轉。
而且陸行舟還發現泉邊濕地上,生著幾叢筍,個頭不大,通體泛著淡淡的玉色,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清甜。
“莫非這就是書上提到的靈筍?”陸行舟摸了摸地上的靈筍,通體晶瑩,似有靈氣環繞,不自覺的咽了口水。
靈筍,生於泉畔,性溫,可養經脈。
看著書上的記載,陸行舟難掩心中激動,動手將地上靈筍挖出三顆塞進背包,回眸看了看餘在土中的兩顆靈筍,盤算著過幾天待到長成竹子再來,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特殊功效。
陸行舟想著找了塊幹淨的石頭盤腿坐下,此處靈氣充沛,離玄清觀不遠,為什麼師傅不見著來此呢?
煉化著靈氣的他腦海中閃過書上的注解,“後世子孫多謂此為虛言,實乃末法斷絕,無人得證而已。”
“除非先前靈氣稀薄,不,應該是毫無靈氣!末法斷絕......”陸行舟眉頭微蹙,心中疑慮升起的同時,他也有了猜測。
此處靈氣幾近粘稠,靈氣恨不得往他體內鑽,運轉養生功,陸行舟隻覺腹中真炁以質的速度飛漲。
不多時腹中便被真炁塞的滿滿當當,體外靈氣還想要往體內鑽,陸行舟真的飽了,但外界靈氣很顯然不答應。
這時候陸行舟也察覺不妙,貪多不爛,多出的真炁竟是要衝破丹田。
陸行舟急忙掏出自己隨身帶著的符籙,向前一踏,周圍氣浪翻湧,單手做掐訣。
“離火籙。”
暗紅的朱砂晶在陸行舟真氣的催動下變得閃耀,襯底的黃紙也在此刻變得金光閃閃,似要滅除一切黑暗魍魎,符籙燃燒,化作漫天灰雪,一枚狂暴的烈焰從刻畫的細線中流出。
原本對著空氣掐訣的陸行舟隻覺不妙,放火燒山,牢底坐穿,這次符籙的威力在磅礴的真炁催動下,威力遠不是先前的小火苗可比。
他隻好緊忙調轉朝向,引導手中烈焰朝池水飛去,接觸瞬間,蒸汽噴湧,一小攤泉水竟蒸發大半。
體內真炁竟一擊消耗大半,陸行舟暗自測算,按照今天他看的典籍記載,每個境界又分初、中、後及圓滿四境,腹中真炁圓滿便為引炁中期。
陸行舟低頭掃視一圈,不真實感油然而生,這麼容易就到引炁中期了?
怪不得陸行舟鬱悶,準確來說曾經靈脈中心,無不是大能的洞天福地與宗門聖地,又怎麼會有引炁踏足。
經此一事,陸行舟也不敢吸太多靈氣了,到時候真撐死,能讓人笑死,打開手機一看,發現竟然已經過了近三個小時。
時間幾近零點,陸行舟不看還好,現在看完總感覺剛剛還置身靈脈的他,隻覺陰風拂過,自己身後有雙眼睛盯著他。
腳下一動,快速回頭看去,空空如也,陸行舟心理暗道,自己嚇自己罷了,怎麼可能倒黴事一直讓自己遇到。
剛鬆口氣的陸行舟,忽然聽到右側傳來被踩斷的樹枝聲,循聲望去,茂密的林中竟出現一對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臥槽,不能這麼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