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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我親妹蔣雲禾先來了。

穿著波司登羽絨服，去年雙十一我給她買的。

坐下第一句話。

“姐，你那輛特斯拉反正開不了了，先過戶給我唄。我上班好用。”

“誰讓你來的。”

“爸說的，閑著也是閑著。”

她說完低頭刷了會手機，又看著我說：

“對了，你那個工位空出來沒有？”

“HR我加上了，你幫我內推一下。”

“什麼工位。”

“你們組的後端。你不是不回去了嘛。”

我沒說話。盯著他。

她又低頭刷手機，嘴裏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股票賬戶也用不上了，密碼回頭發我。我幫你看看。”

我拿起手機，對著她拍了張照。

批注：

親妹蔣雲禾，上門索要特斯拉+內推頂崗+股票賬戶密碼。

我爸指使。

她坐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說約了朋友吃飯。

下午，小舅媽來了。

帶了一兜蘋果，超市打折簽還沒撕。

放在床頭，坐下來東拉西扯五分鐘。

然後回到正題了。

“雲舒，強子想創業還差十萬塊錢，你看你這情況......”

“能不能借給他點？”

我沒說話。

傳的我得癌症了，她不給我湊錢治療就算了。

還來找我借錢。

借一筆不用還的錢。

“雲舒，不是舅媽說話難聽。”

“你這左右也治不好了，走之前能幫幫親戚們也是積德了。”

我把蘋果推回去。

“舅媽，我得休息了。”

她愣了一下，站起來。蘋果沒拿。

我拍了張那兜蘋果，批注第五條：

舅媽，探病贈打折蘋果一兜。

說我治不好了，走之前積點德。

實際想撈錢十萬。

一直到晚上病房都沒再來人。

我翻了翻相冊。夠了。

三天。五張照片和批注。

然後晚上八點。

門被推開了。

我以為又是哪個親戚來收東西。

結果顧昀琛站在門口。

我的初戀。大四分手，為一碗麻辣燙吵的架。

十多年沒見。

他瘦了一圈，眼睛還紅腫著。

手裏提著保溫壺、水果和藥店塑料袋。

裏麵裝著止疼貼、蛋白粉、維生素片。

“你......怎麼來了？”

“你堂妹發了朋友圈。癌症晚期。”

他坐下來，擰開保溫壺。

山藥排骨湯，熱氣衝上來。

“我問了科室，找了一下午。”

我看著那碗湯。嗓子堵了。

等一下。堂妹發朋友圈？

腦子裏突然閃過去一件事。

沈越。我現任。住院三天了。

他沒來，沒電話，沒微信。

我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我住院了。

紅色感歎號。

被拉黑了。

我打開家裏監控APP。

客廳空了。鞋全沒了，衣櫃大敞著。

監控回放，前天下午，他請了兩個師傅搬了三趟。

茶幾上留了張紙條，分手。

金條和存款他拿走了。

精神損失費。

我關掉手機。手指發抖。

顧昀琛看著我。“怎麼了？”

“沒事。”

他把湯遞過來。“先喝。”

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張卡，塞到我枕頭底下。

“什麼？”

“三十萬。我攢的......”

“再加上我媽給的娶媳婦的彩禮錢......”

“你別嫌少......看能不能湊著做做化療什麼的。”

我看著那張卡，看著那碗湯，看著他。

親爸帶遺產公證來。

堂姐賴十八萬。大舅打聽車。大姨打比特幣的主意。

姑姑要筆記本。小舅媽想撈十萬。

親妹要房要車要工位要股票。

男朋友卷了金條和存款跑了。

然後他，十多年前分手的人。

坐了兩小時大巴，穿著三五十一件的T恤。

把三十萬塊拍在我枕頭底下。

他攢的，還有他媽給他攢的彩禮。

“昀琛。”

“你說。”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把屏幕轉向他。

餘額：200，000，000.00

他勺子掉在地上。

“你——”

“沒得癌症。中了彩票。兩個億。”

“我誰都沒說，熱鬧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