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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林妍的整蠱預告發到了公開的社交賬號上。

晚上十點半,我刷到了那條動態。

文案寫著:

“全網首個整蠱消防員視頻,今晚七點,不見不散。所有參與者已到位。”

配圖是屋內設備架設全景,附帶一張P圖“演職員表”。

上麵有每個人的名字和分工。

程知意三個字被列在“特別鳴謝:場地協調”。

評論區已經熱鬧起來。

“真的假的?你們不怕被拘留嗎?”

林妍秒回:

“法不責眾,娛樂而已,消防員叔叔說不定也會覺得好笑呢。”

“哪個小區啊?想蹲直播。”

一個發小直接發了小區名字和樓棟號:

“春城路方向,有緣人來偶遇。”

“你們這樣會不會太過了?畢竟消防資源......”

何嶼親自上陣回複:

“我們準畢業生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

“再說了,我們也是給消防員拍素材,免費宣傳正能量,懂不懂?”

我的目光釘在那張“演職員表”的畫麵上。

程知意。

而我根本沒參與任何籌備。

我把每一條動態、每一張圖、評論區的所有互動全部截屏。

存進那個叫“證據”的文件夾。

然後撥通了物業值班室的電話。

“您好,有人計劃今晚淩晨三點在公寓內點燃舞台煙餅觸發消防警報,整蠱消防員。”

物業值班人員卻道:

“你說這個啊,林小姐下午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他們要拍個短視頻,觸發一下樓道煙感。煙餅不是明火,不會真燒起來。”

我皺眉:

“她跟你打過招呼你就批準了?你知道觸發消防警報意味著全樓疏散嗎?”

物業的語氣從懶洋洋變成了不耐煩。

“哎呀你們年輕人不就喜歡鬧著玩嗎,又沒有真的火災,消防車來了一看就知道了。”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令人惡心的調侃意味。

“我聽林小姐說你和男朋友鬧矛盾了?”

“你們情侶之間鬧矛盾,不要拿物業來處理好不好,我們也很忙的。”

他把“情侶矛盾”四個字咬得很重。

我閉了一下眼睛,看著正在錄音的手機,眼神發冷:

“你的意思是,在你知情的情況下,有人在小區內蓄意觸發消防警報,你作為物業值班負責人不幹預、不上報、不製止?”

“你這個小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好的,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保存錄音。

第二通電話撥給了消防谘詢熱線。

接線員的聲音嚴肅得多。

她逐條記錄了我提供的信息,事發地址、預計時間、參與人數、使用物品。

最後建議我保留證據、遠離現場,並表示會將情況同步給轄區消防站。

“如果事態升級,你可以直接撥打119。”

“但請注意,不要重複報警占用線路。”

“明白,謝謝。”

兩通電話,全程錄音。

上輩子我極力拉來了物業,這輩子我隻存證據。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燈,在黑暗裏坐著。

這時,兄弟群又開始跳消息,周敘白艾特我:

“程知意,你不參與就算了,居然向物業舉報我們!”

群裏瞬間沸騰。

“嫂子至於嗎?”

“林妍就是想留個畢業紀念,她怎麼這麼惡毒?”

“自己不敢玩,就想拉所有人陪她掃興。”

我看著那些話,胸口一點點發冷。

很快,林妍發來一段語音。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知意,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我隻是想在畢業前給大家留一個特別的紀念,你為什麼非要舉報我們?”

“我熬了好幾個晚上寫計劃書,器材租了兩天,熱搜推廣的錢都交了,難道我們就這樣浪費了嗎?”

群裏立刻炸出一排安慰。

“林妍別哭,你沒做錯什麼,我們支持你!”

最後一條群消息。

是周敘白發的,他語氣堅定道:

“不管發生什麼,今晚淩晨三點照常進行。要來的一起來,不來的,以後也不用見了。”

下麵一字排開,七個人回複“收到”。

我沒有回複。

關掉手機,窗外的城市在淩晨的夜色裏靜默著。

再過三個小時,這棟樓的消防警報會響徹夜空。

而這一次,我隻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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