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正午,柴房的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動作麻利點,都潑勻了!”
劉嬤嬤指揮著太監們,將火油潑在柴房四周的幹柴上。
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縮在角落裏,沒有掙紮,沒有求饒。
劉嬤嬤見我這副模樣,冷笑一聲。
“你倒是聰明,猜到公主要處死你。”
她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我的腿。
“等會兒叫大聲點,主子聽得高興了,興許還能給你好好埋一埋。”
說完,她帶人退了出去,給柴房落了鎖。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麵的人並沒有立刻點火。
他們在等這場戲唯一的VIP觀眾入場。
不多時,一個穿著華麗錦緞、頭戴帷帽的少女,在平西公主的陪同下。
緩步走到了柴房外。
雖然隔著一層薄紗,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形。
寧寧。
“把門打開,我要進去跟她說兩句話。”
“這......貴客,裏麵臟,別臟了您的鞋。”平西公主賠著笑臉。
“我說開門!”
“哢噠”,門鎖被打開了。
寧寧提著華麗的裙擺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都退遠點,沒我的吩咐不許出聲。”
柴房內瞬間暗了下來。
“姐姐,想不到吧,這三年其實都是一場戲,你......”
她掀起帷帽的一角,語氣裏滿是嘲弄。
還沒等她說完,我猛地從陰影中暴起,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抵在柱子上。
我的斷腿在抽痛,但我咬著牙沒鬆手。
“嗚”
寧寧驚恐地瞪大眼睛。
我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將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她嘴裏。
那是平西公主之前賞我的麻醉藥。
我一直藏在舌下,沒舍得咽。
“咕咚。”
寧寧的尖叫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裏,身子也軟了下來。
我迅速扒下她身上的華服,將我那件破爛的宮女服套在她身上。
然後,用麻繩將她綁在柱子上。
“嗚嗚嗚!”
寧寧驚恐地睜大眼睛,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冷冷地看著她,將那頂帷帽戴在了自己頭上,整理好裙擺。
“別怕,寧寧。”
我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輕柔。
“你不是喜歡看戲嗎?”
“今天,姐姐讓你親自當一回主角。”
我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貴客,您說完了?”劉嬤嬤趕緊迎上來。
我隔著帷帽微微點頭。
又看向幾個準備點火的太監,抬了抬手。
“得嘞!”
劉嬤嬤立刻會意。
一聲令下,幾個太監立刻將火折子扔向了四周的幹柴。
“轟!”
火舌竄起,濃煙滾滾。
我站在人群後方,透過薄薄的帷帽,冷眼看著熊熊烈火。
裏麵隱約傳來沉悶又淒厲的“嗚嗚”掙紮聲。
但在木柴的爆裂聲中微乎其微。
按劇本,火勢必須燒到足夠大,才能達到視覺效果。
直到火勢快要徹底失控時,兩道熟悉的身影才瘋了一樣衝進片場。
“快救人,救人啊!”
是父親和母親。
母親衝著導演組的人怒吼。
“快,把她救出來!”
火勢太大,幾個場務拿著滅火器衝進去。
將被綁在柱子上的人抬了出來。
那人身上的宮女服被燒得殘破,臉上全是黑灰。
父親一把將那人抱進懷裏。
“以清,以清你沒事吧!”
母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那個被燒得奄奄一息的人。
哭得聲嘶力竭。
“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被抱在懷裏的人拚命掙紮著,發出嘶啞難聽的“啊啊”聲。
她伸出燒傷的手,死死抓住母親的衣襟。
母親愣了一下。
她低頭,伸手抹去那人臉上的黑灰,動作突然僵住。
“寧寧?”
母親跌坐在地上。
“怎麼是你?”
父親也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導演組的人更是瞬間死寂。
就在這時,我穿著寧寧的華服,戴著帷帽。
從導演組後方的陰影裏,緩緩走了出來。
“因為。”
我摘下帷帽,淡淡地笑了。
“她想替我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