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學聚會,老公方渝州和班花玩默契小遊戲,連續答對二十道題。
眾人起哄,摁頭讓他們喝交杯酒。
我看著耳根紅透的兩人,眼眶發熱。
身邊同學斜眼看我:
“怎麼?還氣呢?剛剛玩遊戲,人家連你不愛吃香菜都不知道呢。”
“人家郎才女貌,又互相暗戀這些年,要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奉勸你一句,別舔了,多掉價啊。”
我瞥了他們一眼,沒坑聲。
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可我和方渝州已經隱婚三年了。
我本想趁機公開,可他扭頭和別的女人喝上了交杯酒。
哄鬧暫消,方渝州發來了消息。
【老婆,別生氣。這次同學會我還要談個生意,逢場作戲罷了。】
【等後麵有機會,我一定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笑了。
對麵的他看見,也跟著笑。
但我笑的意思是,不用公開了。
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我跟他過夠了。
01
眾人的哄鬧聲更大了。
有人拍著桌子喊:
“渝州,我們班花現在可是王總麵前的紅人,你要想拿下王總那單生意,必須先把我們班花哄高興了!”
“要我說啊,幹脆你們直接在一起得了,省得麻煩了。”
“那我們可都算紅娘啊,到時候可得給我們包紅包。”
方渝州把林晚擋在身後,眼角含笑。
“林晚是女孩子,你們別這麼放肆。”
班花林晚羞紅了臉,輕輕推了身邊人一把,笑著嗔道:
“別鬧了,寧舒羽還在這兒呢。她喜歡渝州這麼多年,你們開玩笑注意點分寸。”
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這話一出,哄鬧聲小了點。
大家齊刷刷看向角落裏的我。
有人笑著接話,語氣裏滿是嘲諷:
“有些人啊,追著人家考到同一所大學有什麼用?舔到最後還不是一無所有。”
方渝州眉頭都沒皺一下。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同學。”
我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同窗十年,暗戀五年,結婚三年。
在所有人麵前,我們還是普通同學。
他輕描淡寫,把我們的關係撇得一幹二淨。
而我,毫不意外,依舊是全場的笑柄。
"渝州你真是心善,被普女舔了這麼多年,還能這麼平和。"
"就是,這要是擱我身上,早躲得遠遠的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真以為能追上我們渝州啊?"
"人家林晚和渝州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她就是個跳梁小醜。"
刺耳的話一句接一句鑽進耳朵裏。
我沒理會,默默在角落喝酒。
這些話,從我認識方渝州開始,從未間斷。
手機震了震,方渝州又發來來消息。
【別不高興了,也別喝悶酒,你的胃口還沒完全好呢。】
我扯了扯嘴角,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這就是我能堅持這麼久的原因吧。
先動心的人先輸。
從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在籃球場看見他開始,我就輸得一敗塗地。
我追著他從南方的小城到北方的大學,又跟著他留在陌生的城市工作。
所有人都知道寧舒羽喜歡方渝州,喜歡得掏心掏肺。
可方渝州永遠“清雋出塵”。
外人麵前,他對我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眼神從不在我身上多留一秒。
私下兩個人的時候,他又會變得格外溫柔。
會記得我生理期不能碰涼水,提前給我煮好紅糖薑茶;
會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時候,到公司樓下接我;
會抱著我,輕聲哄我。
我對方渝州是困擾,是笑話。
方渝州對我是寬容,是大度。
就連方渝州成為我老公,有時候都像是我自己的臆想。
眼神漸漸氤氳,包廂中央那群人還在起哄玩鬧。
我的老公方渝州,正站在林晚身邊,替她擋下遞過來的酒杯。
"她酒量不好,剩下的我替她喝。"
他湊在林晚耳邊說著什麼,惹得林晚笑靨如花。
我太了解方渝州了。
這程度,哪裏是逢場作戲啊。
就在這時,林晚突然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眾人亂作一團,方渝州一臉驚慌,酒氣散了大半。
他一把抱起林晚往外跑。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車鑰匙:
"寧舒羽,我先送林晚去醫院,車給我開,你讓其他人帶你一下。"
周圍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看到了吧,方渝州多緊張林晚啊。"
"就是,剛才他手被碎杯子劃了都沒注意,血都流出來了。"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但他滿門心思在林晚身上,渾然不覺。
我站在原地,好像心臟也被劃了道口子,疼得喘不過氣。
深更半夜,方渝州明明知道這裏所有人都不待見我。
卻還是毫不猶豫帶著林晚離開。
一次次的推脫,說等時機成熟了再公開我們的關係。
一次次的逢場作戲,讓我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親密無間。
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喲,還哭呢。我還以為你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我沒有理會旁人的陰陽怪氣,轉身離開。
拿出手機,打開了聊天界麵。
“郭律,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然後,點開了收藏已久的頁麵。
那是我之前最想和方渝州去的蜜月聖地。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
定了一張自己的機票。
02
天亮了,方渝州還沒回來。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5:10.
點進微信,最先跳出來的是林晚2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感謝某人照顧我一整晚,還為我受傷了,這恩情可怎麼還啊】
配圖是方渝州趴在病床前,纏著紗布的手還緊握著林晚。
下麵瞬間炸了鍋。
有人發了方渝州抱著林晚衝出包廂的照片,還配文:
【有圖有真相!這氛圍感誰懂啊!】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從高中就覺得你們倆絕配!】
【原地結婚!份子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裏麵還夾雜著幾條陰陽怪氣的評論,精準地紮向我。
【渝州手都流血了還隻顧著林晚,根本看不見某人。】
有人回複:
【我要是某人識相點就早點放手,別耽誤人家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盯著屏幕,心臟還是抽著疼。
這麼多年,我和方渝州站在一起,從來都是格格不入。
上學的時候,
他是年級第一,學生會主席,老師眼裏的天之驕子。
我是成績中遊、愛看閑書,存在感低的普通學生。
工作之後,他三年連升三級,青年才俊。
我是他身邊按部就班的小文員,樂得一份安穩。
但凡認識我們的人,
都覺得林晚善良,明明也喜歡方渝州,卻因為顧及我一直不肯接受他。
也會私下議論,說我癡心妄想。
我和方渝州從沒在人前展現過親近。
但他永遠是人群裏維護我的那個人。
甚至為了保護我,被小混混劃傷。
警察來了,我們才脫困。
那天晚上,他看著我哭紅的眼睛說:
"寧舒羽,以後別一個人走夜路了。"
就是這句話,讓我覺得這麼多年的喜歡終於有了回應。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走在一起,還偷偷領了證。
我以為我們的故事終於有個圓滿結局。
沒想到,林晚回來了。
她進了對家公司,搶了方渝州跟進了半年的項目。
事後她覺得抱歉,主動介紹了好幾個大客戶給方渝州補償。
一來二去,兩人聯係越來越頻繁。
老同學圈裏又開始磕起了這對“意難平”CP。
一開始,方渝州還會抱著我安慰:
“都是學生時代的玩笑,別往心裏去。”
可後來,他加班越來越晚,回家時身上總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他開始健身,買了很多以前從不穿的潮牌。
車上的儲物格裏,多了草莓味的棒棒糖和芒果幹。
那是林晚最愛吃的。
最讓我無法釋懷的,是三個月前流產。
我最脆弱的那幾個月,見不到他的人,電話也打不通。
後來我才知道,他去出差了,林晚也在。
可那個項目,以他的級別根本不需要親自跟進。
我哭著讓他回來陪我。
他聲音放的很柔,溫聲道。
“聽話,這個項目對我很關鍵。再說了,林晚是我們的老同學,咱們能幫就幫一下吧。”
“我給你請了保姆,你乖乖在家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就辦婚禮。”
方渝州雲淡風輕的推開了我。
但關於婚禮的承諾,又讓我壓下了所有的懷疑和不滿。
我假裝無事發生,假裝看不到他對林晚的偏愛。
開始看婚紗,選場地,想象我們站在所有人麵前的樣子。
直到今天,我才終於願意認清現實。
我和他之間的“不般配”,從來不是外人眼光的苛責。
而是他用一次次的選擇,親手劃下的界限。
在方渝州心裏,
我從來不是必選項,更不是首選。
03
方渝州到家,已經快傍晚了。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下意識把手背往後藏了藏。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跟我平視:
“晚上情急之下護著林晚,不小心被碎酒瓶劃傷的,不礙事。”
“她那條朋友圈就是一時感慨,沒有別的心思,你別多想。”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剛想開口說話。
家門再度被推開。
林晚提著一堆食材走了進來。
手裏拿著我家鑰匙。
林晚看到我,明顯一愣。
眼裏滿是意外,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裏。
方渝州臉色一僵,心虛地看向我。
自顧自解釋道:
“昨天我開了舒羽的車,所以讓她來家裏等一下。”
林晚笑意溫婉看向我,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今天多虧渝州開你的車送我去醫院,還說要謝謝你呢。”
“渝州照顧我一整晚,我特意過來做幾道拿手菜給他,正好你也一起吃。”
我隻覺得格外刺眼。
剛想出聲,方渝州立刻衝我使眼色。
同時響起一道手機鈴聲。
是林晚的朋友。
接通後那邊聲音格外響亮,滿是起哄調侃。
“我錯過同學會,你們就給我整這麼大驚喜。”
“現在林晚事業蒸蒸日上,和渝州實力相當,比上學的時候更般配了!”
“這麼多年的心意總算圓滿,往後可要好好在一起啊。”
林晚一邊笑著否認,一邊打開了免提。
我心頭一片寒涼,臉色更加難看。
方渝州連忙出聲岔開話題:
“我看你是耿耿於懷沒吃上我請的飯,下次單獨請你。”
他一邊寒暄閑聊,一邊發消息安撫我。
【羽羽,你別多想,她剛好一點,我沒來得及解釋。】
【再等等,等我們一辦婚禮誤會就解開了。】
我麵無表情回了三個字:
【再說吧。】
緊接著他接連發來數條消息。
句句都在勸我懂事忍讓,讓我不要鬧脾氣,許諾過往所有承諾都會一一兌現。
我漠然劃掉聊天對話框,懶得再看一眼。
方渝州急了,剛朝我走了兩步。
林晚笑著打趣:
“我倆都是客人,怎麼還區別對待呢?”
“鹽在哪裏呀,快過來幫我一下。”
身體快一步作出反應,他屁顛屁顛跑過去幫忙了。
過了一會兒,林晚招呼我:
“舒羽,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接著轉身取過我的車鑰匙:
“這是你的車鑰匙,再次感謝你借車給我們。”
我沉默著接過來,看著滿桌飯菜直犯惡心。
“舒羽,天快黑了,你吃完早點回家呀。”
方渝州僵了一下,也順著她的話輕聲問道:
“你回去的路遠嗎?”
話裏話外,皆是盼著我主動離場。
我望著眼前兩人默契十足的模樣,心裏苦笑。
這裏家裏,從來都不歡迎我這個女主人。
我拿起車鑰匙淡淡開口:
“我還有別的事,就不留在這裏吃飯了,你們慢慢享用。”
沒理會他們假意的關心,我徑直離開。
朋友圈裏,那些同學還在刷屏。
其中一條鬧著結婚要做主桌。
方渝州剛剛回複:
【那當然,好事必須第一個通知你】
我毫不猶豫點了個讚。
剛想發動車子離開,方渝州突然出現,語氣帶著幾分慌亂:
“老婆,那條評論是林晚隨手拿我手機回複的,不是我的本意。”
“你別生氣,鑽戒我都已經挑選好了,等這場鬧劇徹底過去,我們就......”
“不用了。”我冷聲打斷他。
他語氣驟然急躁:
“我都解釋了,你鬧什麼呢?”
“你才是我的老婆,那都是他們起哄......”
我推開車門,震得他後退一步。
“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婆?”
“方渝州,這麼多年我一心一意陪著你,默默隱忍退讓,你從來都不懂珍惜。你一邊貪戀我安穩顧家的陪伴,一邊又放不下年少心動的白月光,兩頭都想周全,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婚禮也不用辦了,我成全你們。”
他愣在原地,張著嘴想要辯解:
“我......”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開車離開。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航班確認信息。
04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方渝州一通電話都沒有。
他的身影更多的出現在熟人相機裏。
但無一例外,身邊都是林晚。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按耐不住回家了。
現在我忙著惡補企業管理知識,沒空理他。
直到公司群裏發了獲獎公示。
我熬了三個月的參賽的作品,獲獎人寫著林晚。
我氣得發顫,撥通了方渝州的電話。
他語氣輕柔,笑著哄我:
“你以為這個獎是白拿的啊?後續你要多承擔多少工作你知道嗎?”
“你身體剛好,得好好調理,我心疼你。”
“再說了,我們還要備孕呢。”
我攥緊手機。
嗬。
打著為我好的名義,自作主張。
他打心底瞧不上我的努力。
我放棄自己擅長的專業,拚命追著他的腳步學做文員,學做他眼裏合格的妻子。
他永遠隻看見我的狼狽,我的聽話,我的服從。
可我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他拿捏的寧舒羽了。
周五的頒獎典禮,主辦象征性給我準備了個參與獎。
這又成了那幫人的笑談。
有人密謀想設計我出醜,被方渝州撞見。
他罕見地發了脾氣。
“這麼大場合鬧什麼。”
周圍靜了一瞬,立刻響起哄笑。
“寧舒羽追了你這麼多年,也就配得個努力獎。”
“渝州,林晚還在這兒呢,你護著別人幹什麼?”
“不會追了十幾年,真給你追心動了吧?”
方渝州瞬間啞火,眼神躲閃。
“才......才沒有......你們瞎說什麼呢?”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林晚也眼巴巴望著他,指尖攥著裙擺。
他扯了扯嘴角,歎了口氣,伸手拉住林晚的手腕:
“我以為我已經很明顯了。”
全場嘩然,有人起哄著把他們往一起推。
我轉身走出會場,沒有回頭。
手機很快響了,是方渝州。
“老婆你別生氣,我那都是場麵話,不能讓林晚下不來台,你理解我一下。”
“明天我們就去試婚紗,早就約好了的。”
他的臉麵永遠比我的感受重要。
我直接掛了電話,。
方渝州心裏忽然慌了一下。
活動結束,他匆匆回了家。
正巧撞見我在收拾行李。
剛想開口,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離婚協議,愣在原地。
“這......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