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死死盯著那個垃圾桶，眼眶陣陣發酸。

那截斷指上的銀戒指，是我當年接了整整半個月的暗殺任務，用換來的第一筆幹淨錢買的。

晚晚當時抱著我，說她要戴一輩子。

現在，它卻像一件垃圾，被扔在了這裏。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深呼吸。

心底的殺意像岩漿一樣翻滾，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燒穿。

不能動手。

晚晚還在他們手裏，我甚至不知道頂層到底有多少人。

王嬌見我站著不動，冷哼一聲。

“怎麼？嫌臟啊？”

“你妹妹為了替你還債，在包廂裏可是連地上的碎玻璃都舔幹淨了。”

“你這個當姐姐的，喝點臟水算什麼？”

我猛地睜開眼，一步步走向那個拖把池。

汙水裏漂浮著不知名的穢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我彎下腰，雙手撐在水池邊緣。

王嬌拿出手機，興奮地開啟了錄像模式。

“大家快看啊，曾經高高在上的蘇大小姐，現在要喝馬桶水了。”

就在我的嘴唇即將觸碰到水麵的那一刻。

走廊盡頭的電梯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陳飛從電梯裏走出來，快步走到王嬌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嬌臉色微變，收起手機，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算你走運，孟總要見你。”

“趕緊跟上，別弄臟了我的地毯。”

我直起身，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水漬。

電梯一路直達頂層VIP包廂。

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撲麵而來。

巨大的包廂裏燈光昏暗，煙霧繚繞。

十幾個衣著暴露的男女在沙發上瘋狂扭動。

而在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孟嘉岩。

三年不見，他原本蒼白幹癟的臉龐變得圓潤紅光滿麵。

兩條曾經斷裂的腿，此刻正愜意地交疊在水晶茶幾上。

他的懷裏摟著一個女人，手裏端著一杯價值連城的路易十三。

看到我進來，孟嘉岩抬了抬手，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孟嘉岩推開懷裏的女人，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理了理考究的西裝袖口，走到我麵前。

“蘇燼，好久不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偽善的笑容。

“聽說你這幾年在外麵混得很不如意？”

“你看你，穿的都是些什麼破爛，真給蘇晚丟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季節。

他被人砍斷雙腿，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碼頭的集裝箱裏。

是我用軍刀切開了集裝箱的鐵皮，把他背出來的。

他的血染紅了我的整個後背。

他在醫院裏抱著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蘇小姐，您的再造之恩，我孟嘉岩結草銜環，當牛做馬也會報答。”

“您放心，我一定會把晚晚當成親妹妹一樣照顧。”

回憶和現實荒誕地交織在一起。

我壓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問：

“那兩個億，去哪了？”

聽到這話，包廂裏爆發出陣陣哄笑。

孟嘉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直接甩在我臉上。

“兩個億？你還在做夢呢？”

“你妹妹不知廉恥，在外麵借了高利貸去賭博，把錢輸了個精光。”

“要不是我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替她兜底，她早被人賣到東南亞去了。”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蘇晚欠我一千萬。”

“既然你這個當姐姐的回來了，這筆賬，總該算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