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我給兒子找了大學生家教。
發現她手機掛繩很眼熟,是最近很火的拚豆,而同樣的掛繩,我在傅明深的車裏也見過。
我視線下移,發現她新背的包是傅明深遊覽過的。
耳朵上的耳環和我生日時,傅明深送我的戒指同一個品牌。
指尖顫抖了一下,我張張嘴想說什麼。
傅明深突然推門走進來,自然而然的接過薑瑤手上的背包。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薑瑤吐了吐舌頭。
“麻煩傅爸爸啦。”
我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跟上去,一隻小手把我拉住,我遲緩的低頭,是兒子渴望的眼睛。
“媽媽,該練鋼琴了。”
我停下腳步,去準備場地,回頭卻聽見兒子正對著我給他買的電話手表撒嬌。
“爸爸,你晚上好好替瑤瑤老師慶生,我來幫你瞞住媽媽。”
然後他咬著唇,臉上帶上一絲幽怨。
“如果媽媽不是我媽媽就好了,我就能一起陪著瑤瑤老師。”
我握緊手中的琴譜,釋然的笑了笑,轉頭聯係律師起草離婚協議。
......
“瑤瑤老師,生日快樂,我先掛了,不能讓媽媽發現。”
傅啟安依依不舍掛斷電話,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媽媽......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我沒和別人打電話,你聽見什麼了嗎?”
我仔細看著這張和我有五分相似的小臉。
和我小時候真像,連撒謊都不會,別人還什麼都沒問,我先自己招了個幹淨。
所以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傅明深才會不放心我,從小到大都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我嫌他煩,趕他離開他也不肯,反而板著小臉,一臉認真。
“絮絮,你太笨了,沒有我會被人騙的。”
就這樣,他跟了我二十多年,就連求婚時也說的是。
“絮絮,餘生的時間,繼續讓我照顧你,保護你好不好?”
於是我安心的把餘生交給他,卻沒想到最後傷我的,是說好保護我的那個人。
騙我最深的,也是我最信任的那個人。
眼見傅啟安臉上的慌亂越來越多,我還是不忍自己斷送後半生前程,拚死得來的孩子難受,鬆了口。
“剛剛才過來,琴房準備好了,來練琴吧。”
傅啟安這才安心下來,卻擺擺手。
“媽媽,我突然不想練琴了,瑤瑤老師給我留了作業,我還是先寫作業吧。”
他規規矩矩的坐在書桌前,打開薑瑤留下的練習冊認真寫起來。
似乎自從薑瑤來做家教後,學習從傅啟安最不喜歡的事,變成了最喜歡的事,之前我還在為他的轉變高興,認為自己請對了家教。
甚至和薑瑤約好,她大學四年的暑假隻要有空,我都樂意聘請她。
結果現在才知道,沒有什麼轉變,隻是傅啟安對薑瑤的愛屋及烏,和害怕失去薑瑤而已,畢竟他不認真的話,下次暑假的家教老師,可能不再是薑瑤。
我沉默的站在他身後,突然開口。
“啟安,你剛剛提起練琴的時候,是真的喜歡鋼琴嗎?”
“怎麼可能,媽媽,鋼琴學起來也沒什麼用......”
傅啟安頭也不抬的寫著數學題,敷衍我。
我握著琴譜的手一再收緊,可對他沒用的東西,是我刻進骨血的喜愛。
我從小就愛彈鋼琴,當手指放上琴鍵,聽著一串串音符從我指尖流淌出時,我會感到由衷的幸福。
甚至在才懷上傅啟安時,我接到了美國皇家學院的鋼琴導師邀請,那晚我看著那封郵件想了好久,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我原以為以後還能彈鋼琴,可臨盆時發生了意外,傅啟安比預產期早發動,傅明深急忙帶我去醫院時,出了車禍。
為了護住肚子,我用自己的雙手擋住了刺向我的鐵片,十指手筋斷裂,再也不能正常彎曲。
從此我失去了坐上琴凳的資格。
我幾乎哭瞎了眼,傅明深紅著眼安慰我。
“等以後,讓啟安學鋼琴,繼承你的衣缽。”
可傅啟安自從懂事後,連碰都不想碰,我失落之餘,也不想逼他。
直到薑瑤開始替他補課,好幾次我覺得傅明深和薑瑤走得太近,想和他談一談,傅啟安卻突然拉住我的手開口。
“媽媽,你可以教我鋼琴嗎?”
“我也想成為和你一樣厲害的鋼琴家。”
我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忽略掉了傅明深和薑瑤的不對勁,直到今天,看見他們一起拚的拚豆,掛在對方身上。
我終於再也不能騙自己。
自己生命中最親近兩人的心,偏向了另外一個。
傅啟安想學鋼琴不是因為我,隻是為了幫自己的爸爸和另外一個女人打掩護。